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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卫认得他是艳侍楼的人,虽得了严令不许闲杂人等靠近,但琉璃素来得脸,又巧笑倩兮地说是奉尊上之命,前来给仙君送尊上特意寻来的暖玉蜜露,顺路而已,言辞恳切,理由听似充分。
守卫犹豫间,琉璃已盈盈一拜,眼波流转,“仙君近日身子不爽利,尊上悬心不已,好不容易寻来此物,若是耽误了……几位大哥行个方便可好?奴送了便走,绝不多留。”
守卫互看一眼,想到尊上对仙君的重视,若真是尊上寻来的好东西,他们拦着不送,恐也担待不起。
又见琉璃只身一人,姿态卑微,便稍松了防线,放他入内,但强调只准在殿外廊下交接,不得入室。
琉璃连声应下,捧着琉璃盏,脚步轻盈地走向主殿廊下。
第80章美人落水
沈翊然正坐在廊下的软榻上晒太阳,手中拿着一卷书,却并未细看。
沈翊然脸色比前几日好些,阳光透过窗梳落在他身上,勾勒出清瘦的轮廓和疲惫的眉眼。
阿湛趴在一旁的小几上,好奇地摆弄着几颗光滑的灵石。
听到脚步声,沈翊然抬起眼帘,目光清淡地看向来人。
“尊上惦记仙君身子,特命人寻来了南溟深处的暖玉髓蜜,最是温补滋养,又不会与仙君的药性冲突。”琉璃将玉盘放在榻边小几上,端起一只温热的玉碗,里面琥珀色的蜜露散发出清甜馥郁的香气,灵气氤氲,“尊上事务繁忙,特命奴顺路送来,请仙君趁热服用。”
琉璃言语恭敬,姿态谦卑。
沈翊然浅淡的眸子落在蜜露上,又淡淡扫过琉璃那张过于灿烂的笑脸。他对魔宫这些侍妾宠奴毫无兴趣,更无心探究对方言语下的暗流,只当是喻绥的吩咐,便微微颔首,伸手去接,“有劳。”
嗓音清冷平淡,听不出情绪,却让琉璃心中妒火更炽。这般理所当然的姿态!
“仙君小心烫。”琉璃笑着将碗递出,却在沈翊然指尖即将触到碗壁的刹那,手腕几不可察地歪斜——
“哎呀!”
惊呼声中,整碗滚烫的蜜露大半泼洒在了沈翊然伸出的右手和腕间。蜜露看似温补,实则温度极高,又蕴含灵气,眨眼便在沈翊然白皙脆弱的皮肤上烫出一片刺目的红痕,有些地方起了细小的水泡。
“嘶……”剧痛,沈翊然猝不及防,手往回缩,本就虚软的身子被这突如其来的疼痛刺得晃了下。
“仙君恕罪!奴不是故意的!”琉璃立刻跪下,说话都洇着惊慌失措的哭腔,眼眶也红了,仿佛受了天大的惊吓和委屈,“是奴手笨,没端稳……仙君,您没事吧?奴这就去唤医官!”他说着就要起身。
“不必。”沈翊然蹙紧眉头,看着手上迅速红肿起来的烫伤。他不想因此事惊动旁人,尤其不想让喻绥知道。那魔头近来已为他耗费太多心神。
“退下。”他嗓音冷了点,疏离。
琉璃似乎被他的冷意慑住,泪眼婆娑地又告了罪,才慌忙收拾了碎碗残渍,躬身退了出去。只是在转身离开殿门时,低垂的眼睫下,得逞的阴冷笑意,飞快晃荡过去。
沈翊然手背上火辣辣地疼。他用未受伤的左手,凝起浅弱的冰寒灵力,覆在烫伤处,想缓解灼痛。
奈何灵力不济,效果甚微。
沈翊然靠在榻上,闭眼。这魔宫……终究不是清静之地。
琉璃并未走远。
他隐在衡安殿外回廊的立柱后,指尖掐诀,无色无味的粉末,顺着微风,悄无声息地飘入殿内,融入了空气中残留的蜜露甜香与药香之中。
这是他花大代价弄来的幻尘散,能让人在短时间内心神恍惚,灵力迟滞。
约莫一盏茶后,估摸着药效该发作了,琉璃整理了一下表情,重新换上惶恐不安的神色,快步走向衡安殿后方那处引了活水,种着稀罕水植的清净莲池。
他都探听好了,沈翊然偶尔会去池边水榭静坐。
果然,水榭栏杆边,沈翊然正凭栏而立,望着池中游弋的几尾灵鲤出神。
凤羽披风下,身姿清瘦如竹。
沈翊然确实感到莫名的晕眩,体内灵力流转比平日更加滞涩,以为是伤势未愈加上烫伤疼痛所致,并未多想。
总不至于有人想害自己这个废人吧……沈翊然腹诽。
琉璃眼中寒光一闪,收敛气息靠近,在距离沈翊然几步之遥时,脚下似是不小心被石子绊了一下,惊呼着向前扑去,双手却氤着巧劲,推向沈翊然后背!
“仙君小心——!”惊呼声中,沈翊然只觉很大的力道从背后袭来,本就因药效而恍惚,站立不稳的身体顿时失去平衡,向前倾去!
“噗通!”冰冷刺骨的池水瞬息将他吞没。
披风浸水后变得如同铅块,拽着他向下沉去。口鼻灌入冰冷的池水,窒息感与冰冷的寒意内外交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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