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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话只有“教导”二字放得很缓,咬得很重。
分明落在某种截然相反的意味上。
教的,尽是些下作无耻、仗势欺人的勾当。
“噗…哈哈哈。”周围的人群中,不知是谁先忍不住,发出一声极低的嗤笑,随即又有几道压抑的笑声和窃窃私语响起。
“可不是教得好么……”
“赵大少这作风,啧啧……”
“城主夫人怕是没少费心……”
流言扎得赵元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方才的气焰被人四两拨千斤的嘲讽和周围的反应噎得不上不下,差点要背过气去。
他何曾受过这等羞辱?尤其是在这赤水城,向来只有他给人难堪的份!
“你……你放肆!”赵元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喻绥的手指都在颤,“你给我等着!我……我叫我爹来收拾你!还有这小贱人……”
“哦?”喻绥眉梢挑着,一副漫不经心的您请便的姿态,仿佛只是在欣赏一场拙劣的闹剧,“令尊想必也是位教子有方的人物,本……我倒也想见识见识。”
话才落地,怀中的沈翊然忽然痉挛了下,痛哼透过轻纱溢了出来。喻绥脸色微变,低头去看,透过帷帽的缝隙,他能看到沈翊然惨白的下颌和紧咬着失了血色的唇瓣。
不能再耽搁了。美人都疼成这样了。
赵元的脸涨成了猪肝色,羞辱和愤怒让他失去理智,“你……你竟敢辱我父亲?!给我上!打死这个不知死活的杂碎!把那小美人给我抢过来!”他气急败坏地挥舞着手臂,对身后那几个同样醉醺醺却已摆开架势的仆从吼道。
后头几个跟随着赵元的公子哥早散了,没人想留下来掺和这趟浑水。
几个仆从虽也有些酒意,但毕竟比赵元清醒些,看着喻绥慵懒而立,让人脊背发寒的气势,心中不免有些打鼓。
但主子命令不敢不从,几人互看一眼,硬着头皮便要围上来。
喻绥没把他们放眼里,轻声问道:“还能站稳么?”
沈翊然靠在他怀里,帷帽轻纱下,脸色苍白如纸,冷汗已然浸湿了鬓角。
他咬紧牙关,想凝起些气力站直,脱离让人心乱的怀抱,可双腿虚软得根本不听使唤,反而更紧地倚靠了过去,沈翊然认命地摇头。
喻绥却笑,毫不在意般,“不能动正好,我带着阿然。”
人扑上来时,喻绥足尖极在地面一点,身形便如鬼魅般抱着沈翊然向后飘退了数尺,恰好避开了最先袭来的两记拳风与一道斜劈过来的刀光。
行云流水,举重若轻,连衣角都未让那些攻击沾到半分。
喻绥垂眸看了眼怀中因骤然移动而更显虚软的人,帷帽轻纱拂动间,隐约可见下边颤抖的眼睫。
嘴唇都要咬出血了啊,美人。喻绥哑声心疼道:“松松,阿然,一直咬自己做什么?”
“闭眼,阿然。”喻绥的声嗓还是温柔的,却比周遭的杀气更叫沈翊然心悸。
喻绥本不欲在此刻大开杀戒,尤其美人仙君状态如此糟糕,血腥场面恐会刺激到他。
但显然,有人不识好歹。
那就……去死吧。
喻绥指尖微抬,银色丝线再次自袖中游曳而出,有生命的毒蛇,缠向最近两个仆从的手腕与脚踝。丝线看似柔软,触及人体时却骤然绷直,千钧之力绕骨。
“啊!”
“我的手!”
惨叫声响起,那两个仆从腕骨脚踝传来钻心的痛,兵器脱手,人也踉跄栽倒,转眼就失去了战斗力。
混乱之中,另一个身形较为矮小,眼神却狠辣的仆从,趁着喻绥分神操控牵机丝,且护着怀中人的空档,从侧面刁钻的角度,递出一刀!
松手或受伤,只能选一个。
电光石火间,喻绥眉头微蹙。
若要完全避开,势必要大幅度移动,怀中已然力竭的沈翊然恐难承受颠簸。
不巧,喻绥两个都不想选。
他心念电转,揽着沈翊然的手臂将人往自己身后侧一带,同时空着的左手并指如刀,凌厉的魔气并于指尖,喻绥想直接废了这偷袭者的手臂。
可就在喻绥发力将沈翊然向后推开的瞬息,连站立都困难的白衣身影,不知从哪生出了股力气,许是刀光太过刺眼,沈翊然在身体被推开一半时,用未受伤的右手反手抓住了喻绥的衣袖,同时将本就虚软无力的左臂,向上急急一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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