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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敏锐地捕捉到那头的异样,眉头蹙起,“仙君,你现在在哪?伤势如何?”
喻绥其实能感应到的,他的翎羽也就这点用处了,可他不想,他就想亲口听人说,想沈翊然自愿告诉他答案。
风刮过空旷之地的呜咽。
“宗门。”沈翊然再次动唇时,轻咳两声,声嗓里的冰冷似被无孔不入的风侵蚀得薄了些,透出底下的苍白,“无碍。”
“玉牌已留,恩情记下。若无他事,便……”罡风锉刀般刮过喉咙,沈翊然的咳嗽声从胸腔深处勒出颤抖。
“沈翊然,”喻绥打断他明里暗里划清界限的言论,单刀直入地表达自己的意愿,“我想去找你。”
喻绥几乎没有直呼过沈翊然的名字,少有几回情动的喃唤,将名字染上欲的调调,也和现今出口的近似祈求的想法不同。
沈翊然怔忪,愣愣开口,“拂云崖,面壁思过。”皮肤绷得很紧,将战栗牢牢钉在骨头里,肩线平稳,连呼气都未曾散乱半分。
他咳嗽堪堪止住,又听人来这么石破天惊的一句话,现在连呼吸都调整不过来,无奈松口,“想来便来。”
喻绥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反应过来,美人仙君现在一定很不好受,就没心情开心了,字句却还是洇上难掩的笑,“仙君等我,护好自己。”
你护不好也没事,有本尊在。
本源翎羽也不是吹的。
但喻绥神经大条地忽略了翎羽是作用在人至危时刻的保命符,不抗寒,也不抵冻。
喻绥先是去永夜殿把剩余堆置半月有余的无用拍马屁奏章草草处理了一番,打了个哈欠,让赤焰替自己召集大军,掳人嘛,气势还是要有的。
背靠在轿辇软垫时就惊觉不妙,右眼皮狂跳,喻绥不是个迷信的人,但穿书这遭让他不得不迷信,脑子里晃荡过拂云崖三个字。
第11章美人你冷不冷
喻绥回想魔宫收集的关于清虚宗的情报。那是清虚宗惩戒犯下重错弟子的苦寒之地,终年罡风凛冽,灵气稀薄,更有压制灵力的天然禁制。
没有不问的义务。于是,众目睽睽下,魔尊悠悠然抬手,示意队伍暂停。
在众人不解的目光中,喻绥独自走到一旁嶙峋的魔岩后,指尖灌注灵力,再次触动了那枚通讯玉牌。
这回接起的时间更长了些,喻绥隐隐约约能感觉到对方灵力不支,已经虚弱到连通讯玉牌接起都困难的地步了么。喻绥蹙眉。
“美人,方才忘了问,你说思过?”耳边风声鹤唳,他听着人在静默喧嚣里的咳嗽声,心里很不是滋味,“你何过之有?”喻绥的嗓声沉下去。
沈翊然确实不知自己错在何处。
私自离宗?可他是接到紧急传讯才前往探查。
失陷魔域?那非他所愿,更是力战至最后一刻。
或许……错就错在,沈翊然是栖衡仙君,是清虚宗最锋利也最好用的那柄剑,剑不能有瑕,更不能有失。
此番归来,惹回一身魔气与重伤,便是最大的过。睫毛上凝了一层薄霜,轻轻颤抖。刺骨的寒意从四肢百骸钻进骨髓,旧伤处更是仿若被冰锥反复穿刺。
沈翊然仰起头,望着清虚宗上空那轮永远清冷皎洁,却照不暖拂云崖一寸土地的明月,弱弱应他,“师尊之命,遵从便是。”
从来如此。
师尊之命,宗门之需,他从未想过拒绝。
并非愚忠,只是早已刻入骨血的习惯。
他是沈翊然,是清虚宗的栖衡仙君,是他该承担的一切。
师尊之命……喻绥想起影魔回报的,关于清虚宗对沈翊然那些看似重用实则苛刻的安排,心头火起,却又强行压住,“美人…你师尊?他封了你的灵力?”他想起那头规律的轻微碰撞声,像极了……锁链?
“嗯。”沈翊然应了一声,似乎不愿多谈此事。
但不妨碍某人想象,拂云崖的罡风对于灵力被封,重伤未愈之人意味着什么。
不仅仅是寒冷。
“你……”喻绥的话堵在喉咙里。他想质问,想斥责,想立刻撕开空间去把那劳什子拂云崖掀了。深吸口气,绷着嗓子,“……冷么?”
玉牌那头,风声陡然尖锐了一瞬。
沈翊然没有立刻回答。
远在清虚宗拂云崖之巅,他被特制的玄冰锁链束住双腕,固定在冰冷的绝壁之上。罡风如刀,穿透沈翊然单薄的素白衣袍,带走本就所剩无几的体温。
师尊亲自出手封禁的灵力,让他在此与凡人无异,甚至连抵御最基础寒气的力量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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