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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聂兆戎闻言也未露出异色,挑眉道:“你知道了?”
&esp;&esp;他沉声道:“有什么怒火朝我发就行,别找我老婆。”
&esp;&esp;聂宏烨冷哼一声,目光落在沈沉蕖白得毫无生气的面颊上。
&esp;&esp;深呼吸了下,半晌才道:“我从没打算跟一个病成这样的人发火。”
&esp;&esp;高烧令人身冷,尽管被子裹得严实,沈沉蕖仍在梦中感受到难以抵御的寒意。
&esp;&esp;这寒意深深渗入骨骼,他整个人如同浸在凛冬的河水之中。
&esp;&esp;起初尚可忍受,直至他梦中出现了一座寺庙。
&esp;&esp;旃檀香古朴浓郁、终年不散。
&esp;&esp;四月末,他却还裹着厚实的毛绒外套,坐在粉色壳子的小蒲团上,望着外头的瓢泼大雨,默默无言。
&esp;&esp;“师父,”又等了十余分钟,他终于忍不住问,“妈妈还没有下班吗?”
&esp;&esp;他身边是一位不过十六七岁的年轻僧人。
&esp;&esp;搁下手中的电话听筒,看了眼时钟指针,面上并不掩饰疑惑与忧虑。
&esp;&esp;僧人摸了摸他的脑袋,道:“师父去找一下你妈妈,你在这里乖乖等,先让明慧师父陪你,有任何事都要和他说,好吗?”
&esp;&esp;他点点头,又道:“你见到妈妈之后,如果她还在加班,那我可以再等一下。”
&esp;&esp;其实他心中想的是,今天妈妈送他过来之后,说槐花开了,打算早点回家做槐花糕吃。
&esp;&esp;以前妈妈只要答应了他会早回家,就从来没有加班过。
&esp;&esp;可是妈妈一个人带他,很辛苦,工作也很努力,可能今天就是必须要加班的。
&esp;&esp;僧人眼底浮现笑意,但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不妙直觉带来的阴翳。
&esp;&esp;没再多说什么,僧人又摸了摸沈沉蕖的头发,撑伞匆匆冲入雨幕中。
&esp;&esp;沈沉蕖又这样一动不动地等了很久,很久。
&esp;&esp;天已经黑透,雨却越下越大,好似永无终时。
&esp;&esp;师父没有回来,妈妈也没有。
&esp;&esp;其他僧人担心他这么小、体质又弱,等太久恐会着凉,想将他抱回禅房去休息。
&esp;&esp;他们承诺他一旦明觉师父或他母亲有消息,便一刻不耽搁地告诉他。
&esp;&esp;可是沈沉蕖没有动,他只是摇头,固执地留在那枚小蒲团上,目光一瞬不瞬地注视山门。
&esp;&esp;后来……他终于等到师父。
&esp;&esp;明觉归来时没再撑伞,被浇得狼狈不堪。
&esp;&esp;更狼狈的是他的脸色,一种死寂的灰败。
&esp;&esp;在对上小朋友充满希冀、星光熠熠的眼瞳时,这种灰败变得更为浓烈而悲哀。
&esp;&esp;明觉艰难开口:“馡馡,你妈妈,她……”
&esp;&esp;“馡馡,馡馡?”
&esp;&esp;聂宏烈抬手摸他眼尾,低声道:“醒醒,怎么哭了?”
&esp;&esp;沈沉蕖的眼泪竟似淌不完一般不断涌出,聂宏烈掌心里满是水痕,有些慌了手脚。
&esp;&esp;担心沈沉蕖输液不舒服,他一直捂着输液管,让药水不那么凉,怎么沈沉蕖还是难受?
&esp;&esp;他心头生出一丝不妙的预感,重新拾起体温计,果然沈沉蕖的体温比方才更高。
&esp;&esp;与此同时,沈沉蕖的呼吸也越来越吃力,时而急促,时而轻缓得几乎不见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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