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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寸土寸金的东三环,这艺术馆面积并不很大,但后头这小院却打理得十分精致。
&esp;&esp;角落里一棵西府海棠开得烂漫如粉雪,树下一片活水清池里漂着睡莲。
&esp;&esp;幽幽花香将两张花梨木椅都熏透了,引得蝴蝶翩跹纷飞。
&esp;&esp;微风习习,拂动檐下白玉风铃清脆作响。
&esp;&esp;池边石台上坐着个人,背对他们。
&esp;&esp;雪白发丝以同色丝带松松绾起,露出伶仃的纤长后颈,像一只晚商代的美人觚,里头盛的不知是陈酿的酒,还是新调的毒。
&esp;&esp;他身上虚虚披着一件藕荷色的绸衣,长及膝,有些像睡袍,垂顺薄软如流水,滑腻慵懒地淌在身上。
&esp;&esp;明明色泽素淡,可春晖熠熠一照,却泛开姝艳的微光,宛若第二层肌肤,裹着一把活色生香的风流美人骨。
&esp;&esp;对方听见了足音,回身朝他们望来。
&esp;&esp;交领半敞,一片甜白釉一样的瓷色肌肤,简直是半透明的,明晃晃迷人眼。
&esp;&esp;明明极纤细的一个人,却不显得瘦骨嶙峋,娇养的羔羊一样洁白柔软。
&esp;&esp;一呼一吸之间,襟口也随之起起伏伏、飘来荡去。
&esp;&esp;那衣料薄如蝉翼,几乎兜不住胸口处脂白透粉的春。
&esp;&esp;腰间细带亦是随意系着,仿佛随时便会松开滑落,且腰身太窄,衣褶都无所依凭地凹进去,形成一片深色的影。
&esp;&esp;他未着鞋袜,从足尖至小腿都浸在池中,软玉温香欲说还休,那肌肤光洁得令海棠花影都站不住脚,倏地便滑落下去。
&esp;&esp;池水、花朵、发丝、肌肤、瞳仁、衣衫……一切色泽都是浅淡而如梦似幻的。
&esp;&esp;于是他左臂上那截黑纱便格外醒目。
&esp;&esp;一团黑雾似的,锁在莹白肌肤上,越发显得晦暗阴翳。
&esp;&esp;聂宏烈与司徒广杵在原地不动。
&esp;&esp;直至池边的美人轻轻蹙起一双柳眉,眉心一点霁蓝小痣随之一动。
&esp;&esp;司徒广简直也大白天做起了春孟,猛地一激灵,期期艾艾道:“沈、沈老师……”
&esp;&esp;“沈老师……”
&esp;&esp;几乎同时,两人旁边几步外的距离,也有人如此痴痴道。
&esp;&esp;聂宏烈与司徒广转头望过去。
&esp;&esp;男生很年轻,大概是附近哪个大学的在读生,也抱着一本沈沉蕖的画集。
&esp;&esp;他正着迷地注视着沈沉蕖,眼中闪烁着过于明亮而渴望的光芒。
&esp;&esp;男生未注意到他们的存在,脸红耳热,径直朝沈沉蕖走去。
&esp;&esp;停在沈沉蕖跟前,他与沈沉蕖一立一坐。
&esp;&esp;这样俯视的角度,只要看向沈沉蕖,便不可避免地将沈沉蕖的微如一并收入眼底。
&esp;&esp;男生整个脸庞涨成猪肝色,却也完全不懂非礼勿视,就那样垂涎三尺地盯着。
&esp;&esp;磕磕绊绊道:“沈老师,你……你冷不冷。”
&esp;&esp;沈沉蕖:“……”
&esp;&esp;聂宏烈:“?”
&esp;&esp;司徒广:“???”
&esp;&esp;面对这样冒犯的言行举止,沈沉蕖并未选择惊慌失措地拢紧衣襟。
&esp;&esp;而是微微不耐地以指尖点了点池沿,道:“还有别的事吗?”
&esp;&esp;嗓音入耳,如夏夜饮冰酿。
&esp;&esp;男生听得一激灵,猛然惊醒。
&esp;&esp;找补道:“不不不不不沈老师,我是、我是说,您有爱人了吗,如果没有的话,我能不能加您的微信,我……”
&esp;&esp;沈沉蕖打断道:“我结婚了。”
&esp;&esp;男生脊梁登时一僵,这才留意到他左手无名指上有一枚婚戒。
&esp;&esp;于是跟泄了气的皮球一般道:“……您有妻子了?”
&esp;&esp;沈沉蕖平静道:“我是同性婚。”
&esp;&esp;这是全国同性婚姻合法化的第四个月。
&esp;&esp;纵使已然放开,但几千年来的传统根深蒂固,真正走进民政局办手续的同性爱人还是远远少于异性。
&esp;&esp;在陌生人面前自然坦承性向的更是寥寥无几。
&esp;&esp;男生诧异一瞬,被他的直白惊到,喃喃道:“这么说,您的确喜欢男人。”
&esp;&esp;沈沉蕖指了指门外,道:“如果没有别的事,恕不远送。”
&esp;&esp;男生失魂落魄地离去了,路过俩大男人都没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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