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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他再也不会在易感期的夜里,每一小时醒一次,点亮台灯,把这些年沈沉蕖与他的聊天记录从头到尾细读一遍,对着他发二十句、沈沉蕖才回复一句的界面,露出一些愚不可及的傻笑。
&esp;&esp;现在跟着沈沉蕖,只是因为下山仅这一条主干道,他们只能同路。
&esp;&esp;下山途中,黑洞洞的枪口悄然抬升,瞄准程君望脑干位置。
&esp;&esp;雨幕中,沈沉蕖的背影如同一捧雾蓝色水墨。
&esp;&esp;嗓音裹在雨丝与疏风里,飘飘渺渺四散开——
&esp;&esp;“我听说你不久前升少校了,又做了步兵营的营长,十八岁的联邦少校加营长可不多见。”
&esp;&esp;秦临骁步伐猛地一刹,而后突兀地一绷双肩,挺胸抬头。
&esp;&esp;他陡然咳嗽了声,响亮得一旁程君望都忍不住愕然地望过来。
&esp;&esp;“是啊,”秦临骁不知不觉间收起了枪,仿佛完全漫不经心道,“立了点儿功就升了,有什么难的。”
&esp;&esp;停顿片刻,他大步一迈。
&esp;&esp;与沈沉蕖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两人几乎并肩而行。
&esp;&esp;他舌尖顶了顶后槽牙,凝视着沈沉蕖,沉声道:“你怎么听说的。”
&esp;&esp;“你十八岁的时候就博士毕业,最高学府用正教授的位置三顾茅庐请你,仕途的就是整个联邦司法系统的一把手,比多少人的天花板还要高十万八千里……你也会觉得,我现在升少校当营长很稀罕?”
&esp;&esp;落在最后的程君望:“……”
&esp;&esp;这是谁把尾巴摇成螺旋桨了?
&esp;&esp;身侧目光炙热得几乎要迸出火星,沈沉蕖却没顺着秦临骁的话接着夸他。
&esp;&esp;反而向右一转,不再下山,而是朝另一排墓碑走去。
&esp;&esp;他停在一座墓前。
&esp;&esp;黑色大理石墓碑上空无一字,没有姓名、生卒年、生平,也没有照片。
&esp;&esp;沈沉蕖伸手进风衣口袋,那口袋挖得深,里头居然揣着一束小小的花。
&esp;&esp;却不是祭祀常用的白菊花,而是飞燕草,一种随处可见的、十分寻常的小野花。
&esp;&esp;沈沉蕖俯身将花放在墓前,作势要蹲下。
&esp;&esp;秦临骁连忙握住他手臂,道:“地上全是雨水。”
&esp;&esp;这样蹲下去,长风衣的下摆会立刻被浸透。
&esp;&esp;沈沉蕖挣开他的手,兀自蹲下。
&esp;&esp;抬手轻轻擦了擦墓碑上的雨水,指尖登时被冰凉的雨水弄得发红。
&esp;&esp;“哧啦”一声过后,沈沉蕖身边挤过来好大一座人。
&esp;&esp;秦临骁把自己短袖制服的一侧袖子撕了下来,道:“我来吧。”
&esp;&esp;沈沉蕖没答应,自己拿了那团还带着体温的布料。
&esp;&esp;雨并未停下,现在擦拭也不能让墓碑变得干爽。
&esp;&esp;但沈沉蕖还是仔仔细细将墓碑上下都擦了一遍。
&esp;&esp;擦拭时,衣袖下落,露出柔白细窄的手腕。
&esp;&esp;那截红绳松松地约着他的腕骨,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摇曳。
&esp;&esp;擦完后他站起身,道:“走吧。”
&esp;&esp;“怎么不送菊花,”秦临骁还是跟在他身后,紧盯着他背影问道,“反倒送飞燕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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