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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第2页）

&esp;&esp;因为老杨恶劣粗鲁的行为，程聿青有把心思更多地放在另一份工作上。

&esp;&esp;服装批发市场时常组织消防演习。对于这一点，程聿青当然积极配合，甚至是踊跃参与。过往十几年里，程聿青经历过许多次危在旦夕的磨难。

&esp;&esp;记得乡下稻田有一处宽阔的排水口，水草肥嫩、水流舒缓。程聿青喜欢在此地洗可爱的蓝色筒靴，上面的泥泞被洗干净后，他感到无比舒心，直至有一次踩到一条大蛇，还被追了几米地。

&esp;&esp;那也是程聿青生平上跑得最快的一次。即使这之后有他母亲陪同，程聿青再也没胆子去那处排水口洗鞋。

&esp;&esp;还在学走路的时期，方穗带着他去水井边洗衣服，原本他坐在盆里玩狗尾巴草，却一个不小心被他妈转身撞进井水里。不过程聿青生命力非常顽强，嗓门也很大，没超过五秒就被人捞起来了。

&esp;&esp;又比如他走路走了一天后，发现鞋底怪怪的，像沾上了什么东西，他拿起来一看，两眼瞪大，鞋底上竟然有一颗巨大无比的铁钉，那刚好卡在脚趾位置的边缘，程聿青幸免了一次要去镇上打破伤风的刺激旅途。

&esp;&esp;遭遇了太多危在旦夕，加定了程聿青对自己命不该绝的想法。

&esp;&esp;最近他依旧对裴莘在仓库抽烟保持不认同的态度。他想，如果裴莘抽烟的时候怀里抱着一个灭火器情况会好很多。

&esp;&esp;可他不太敢对裴莘说，裴莘斜眼看向他的时候，弄得人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esp;&esp;他还发现裴莘脑子有点笨。可能把时间更多地研究内衣款式，也把时间用来往脸上拍像面粉那样的东西，相对复杂一点的加减乘除，裴莘都不太会。

&esp;&esp;裴莘似乎也发现了他的缺点——对于不清晰指令的艰难执行。不过，很默契地，两人都对各自的愚钝保持默契的沉默。毕竟，裴莘不太想开除一个知道他秘密的但算账还行的二货，他能掌握程聿青的工资，就能很好地掌握程聿青。

&esp;&esp;而对于程聿青，大部分人都是不聪明的，他享受比别人聪明很多的快感。这也带来了一定的孤独感，他在六葭街还找不到比他更聪明的人。

&esp;&esp;这周六，他按时来到李寅殊家。他依旧敲着房门，“李寅殊，我来了。”

&esp;&esp;没过多久，李寅殊就来开门了。程聿青换上他在这里的拖鞋，他还发现拖鞋应该是被洗过的，曾留在上面的灰色印子已经消失不见。

&esp;&esp;在李寅殊看不见的地方，程聿青满意地嘴角微微上扬。

&esp;&esp;这一天，李寅殊的朋友恰好寄来了一箱芒果。程聿青只在商摊上看过芒果，一直没吃过，他闻着那泛酸的果皮，咽了咽口水。

&esp;&esp;这时候他已经感觉身上痒痒的。

&esp;&esp;李寅殊挑了一个熟果，打算给程聿青尝尝。他切芒果的时候，程聿青和那只三花猫一同双手扒在桌沿仔细地观察这种热带水果。

&esp;&esp;绿色的果皮包裹着黄澄澄的果肉，汁液很多，李寅殊将芒果切进一个浅蓝色小碟里，对他说：“你先尝尝看。”

&esp;&esp;程聿青拿叉子吃了一口，没有想象得那么酸，是香甜软滑的，带着热带水果的独特清香，他给予肯定，“是甜的。”

&esp;&esp;“那就好。”于是李寅殊让他把果碟里的都解决完。

&esp;&esp;程聿青坐在沙发上，一边看纪录片一边慢慢悠悠地吃芒果。要知道，在店里，他抢电视可是抢不过老杨的。

&esp;&esp;一般老杨都看新闻和抗战片，程聿青就只能眼巴巴地坐在一边看。但这里，李寅殊是不会和他抢电视看的。他想，可能李寅殊不太喜欢看电视。

&esp;&esp;一想到这里，程聿青自动地把李寅殊完全推进了“还算亲近的人”这个圆圈里。

&esp;&esp;他很喜欢纪录片里的动物，准确的说，是一切隔着屏幕、远在天边的动物，现在躺在沙发一角、离他有四个胳膊那么遥远的三花猫完全不算。

&esp;&esp;因为是周末，李寅殊难得有时间整理书房，他刚拿出一个大纸箱想把不用的东西放进去，发现了被他舅舅藏进抽屉的一封牛皮信封。

&esp;&esp;前段时间，舅舅是睡在书房里的。

&esp;&esp;信封上的字迹很潦草醒目——“给小殊买好吃的”，里面塞满了纸钞，撑得信封涨涨的。李寅殊心中有一股说不明道不尽的感觉，他拿着那沉甸甸的信封，很长时间都没有抬起头。

&esp;&esp;“李、李寅殊！”

&esp;&esp;“救救我。”

&esp;&esp;直至听见一阵慌乱的脚步声。李寅殊转过身，眉头很快皱起来。

&esp;&esp;程聿青一张脸又红又肿，嘴唇更是重灾区，他还不太敢张开嘴巴说话，叽里咕噜地说着，“李寅殊，我非常不好。”

&esp;&esp;李寅殊反应过来，拉着他去卫生间简单地冲了一下脸和手，又拿钱包拿钥匙，带着他去附近的诊所。

&esp;&esp;到后面，程聿青完全两脚离地，像是被他拎起来了，而且，李寅殊中途还踩了很多个井盖。

&esp;&esp;程聿青还不知道自己芒果过敏了，但那天他有很多第一次。第一次吃了芒果、第一次坐了出租车，第一次去诊所挂水。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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