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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铁刀门的疤脸汉子张大了嘴,下巴差点脱臼。
&esp;&esp;青城派的弟子们面面相觑,手里的剑不知道该举着还是该放下。
&esp;&esp;有人在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气音,像被噎住了。
&esp;&esp;一个浑身是血、被上百人围猎的杀手,从头到尾没有拔刀;
&esp;&esp;一个“不会武功”的医仙,用一把窄刀和一捧银针放倒了所有人。
&esp;&esp;现在那个杀手歪着头问医仙“累不累”,到底谁拿反了话本?
&esp;&esp;还一个月的情债
&esp;&esp;宋清远把剑插回鞘里,用力过猛,剑鞘磕在腰带上发出一声闷响。
&esp;&esp;他看着那两个人的背影,月光下,一高一矮,挨得很近。
&esp;&esp;他想起几年前潜龙会上,谢云山被杀的那个夜晚,有人看见一个穿青衫的人从后山走出来,手上没有血。
&esp;&esp;那时候所有人都以为医仙只是路过。
&esp;&esp;现在他知道了——不是路过。
&esp;&esp;从来都不是。
&esp;&esp;柯秩屿没有回答萧祇的问题。
&esp;&esp;他把帕子从伤口上拿起来,翻了个面,重新按上去,力道比刚才重了一点。
&esp;&esp;不是压,是按住不让血流得更快。
&esp;&esp;他的手指按在帕子上,指节微微泛白。
&esp;&esp;萧祇伸出手,把柯秩屿垂在额前的那一缕头发拨到耳后,指尖顺着他的鬓角往下滑,停在他耳垂上,轻轻捏了一下。
&esp;&esp;柯秩屿没躲,由他捏着。
&esp;&esp;“这一个多月,你在楚家演得挺像。”
&esp;&esp;萧祇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esp;&esp;“看账本那几天,我差点以为你真打算接他的家业了。”
&esp;&esp;柯秩屿把他的手指从耳垂上拿开,握在手里,掌心贴着掌心:
&esp;&esp;“你演得也不差。
&esp;&esp;在客栈里打了人,引他们出来。
&esp;&esp;我那边收网,你这边收网。”
&esp;&esp;他的拇指在萧祇手背上蹭了一下,蹭掉了一小块干了的血痂。
&esp;&esp;萧祇笑了一下,那笑容很短,但很真。
&esp;&esp;他反手握紧柯秩屿的手,两人并肩从荒地中央走向官道,从上百具倒地的人中间穿过去。
&esp;&esp;月白色的长衫上溅了好几道血迹,不是他的。
&esp;&esp;深色的衣摆被夜风吹起来,露出里面那双沾了泥的靴子。
&esp;&esp;两个人,三步,从修罗场走回了人间。
&esp;&esp;回到客栈,客栈老板娘不在柜台后面。
&esp;&esp;萧祇推开门,柯秩屿跟进来,门关上,落了栓。
&esp;&esp;烛火还没点,月光从窗户缝里透进来,在地上画出一道细细的白线。
&esp;&esp;萧祇把刀靠在床边,在桌边坐下。
&esp;&esp;柯秩屿把药箱放在桌上,打开,从里面拿出金创药、绷带、银针和一盆温水——
&esp;&esp;水是他从楼下提上来的,铜盆放在架子上,热气氤氲,在月光下像一层薄雾。
&esp;&esp;他蹲在萧祇面前,把萧祇左臂的袖子卷上去。
&esp;&esp;伤口不长,但很深,皮肉翻开着,边缘已经开始发黑——不是中毒,是血凝得太久,淤住了。
&esp;&esp;柯秩屿用温帕子把伤口周围的干血擦掉,动作很轻,但萧祇还是皱了一下眉。
&esp;&esp;柯秩屿的手顿了一下,抬眼看着他:
&esp;&esp;“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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