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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在经历了“一线喉”之战后,他已经彻底被这个深藏不露的“郎中”所折服。
&esp;&esp;“我会尽力。”张三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esp;&esp;他走进石室,立刻开始有条不紊地忙碌起来。
&esp;&esp;“把这间石室里所有没用的东西都搬出去!”
&esp;&esp;“去烧三大锅开水,我要用。记着,烧开了再晾凉,不准用生水。”
&esp;&esp;“把带来的伤药和干净的布条都给我拿过来,任何人不准碰!”
&esp;&esp;他像个真正的主帅,一道道命令发下去,竟无人敢有异议。士兵们看着他那副严肃认真的模样都下意识地选择了听从。
&esp;&esp;很快,这间简陋的石室就被他改造成了一个临时的“手术间”。
&esp;&esp;霍危楼再次醒来时,是被一阵剧痛给疼醒的。
&esp;&esp;他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张还算干净的石床上。身上的破烂衣甲已经被换掉,裸露的上半身缠着干净的绷带。那条断腿的伤口也被重新处理过,敷上了清凉的草药,疼痛缓解了不少。
&esp;&esp;一个瘦小的身影正背对着他在火堆旁熬着什么东西。
&esp;&esp;药味弥漫在空气里,很苦,却又带着一丝熟悉的清香。
&esp;&esp;霍危楼的视线落在了那个背影上。
&esp;&esp;很瘦,肩膀很窄,穿着一身不合身的士兵服,显得空空荡荡。
&esp;&esp;可就是这么一个背影,却让他那颗因为伤痛和虚弱而变得烦躁不安的心莫名地安定了下来。
&esp;&esp;“水……”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esp;&esp;那个背影顿了一下,随即转过身。
&esp;&esp;是那个叫“张三”的郎中。
&esp;&esp;他端着一碗刚晾好的药汁走了过来,脸上没什么表情。
&esp;&esp;“将军醒了?先把药喝了。”他把碗递到霍危楼嘴边。
&esp;&esp;霍危楼没有喝。
&esp;&esp;他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死死地盯着对方那张平平无奇、甚至有些丑陋的脸。
&esp;&esp;他想从那张脸上找出一点熟悉的痕迹。
&esp;&esp;可什么都没有。
&esp;&esp;只有那双眼睛。
&esp;&esp;那双眼睛太像了。
&esp;&esp;像得让他心慌。
&esp;&esp;“你是谁?”霍危楼没有接那碗药,反而沉声问道。
&esp;&esp;张三端着碗的手稳稳当当,眼皮都没抬一下:“属下张三,军中郎中。”
&esp;&esp;“老子问你,到底是谁。”霍危楼的声音冷了下来。那股属于上位者的威压,即便是躺在病床上也依旧让人心头发颤。
&esp;&esp;“将军,您烧糊涂了。”张三的语气依旧平淡,“您再不喝药,就真的要烧成傻子了。”
&esp;&esp;霍危楼被他这句话噎了一下,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来下不去。
&esp;&esp;他这辈子还没被人这么噎过。
&esp;&esp;他气得磨了磨后槽牙,却又因为伤势发作不出来,只能恶狠狠地瞪着他。
&esp;&esp;张三像是没看见他那杀人般的眼神,自顾自地用勺子舀起一勺药汁递到他嘴边。
&esp;&esp;“喝。”
&esp;&esp;一个字,简短,却不容置疑。
&esp;&esp;霍危楼也不知道自己是哪根筋搭错了,看着那双酷似温软的眼睛,他竟鬼使神差地张开了嘴,把那口苦得发涩的药汁咽了下去。
&esp;&esp;一碗药见底,霍危楼出了一身的大汗,脑子也清醒了不少。
&esp;&esp;他躺在床上,感受着那条腿上传来的、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他的钝痛,以及一种更让他难以忍受的无力感。
&esp;&esp;他废了。
&esp;&esp;这个念头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五脏六腑。
&esp;&esp;他变得暴躁、易怒。
&esp;&esp;任何一点小事都能点燃他的火气。
&esp;&esp;送来的肉干太硬了,他会把碗直接掀翻。
&esp;&esp;士兵的脚步声太响了,他会破口大骂。
&esp;&esp;他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受伤野兽,用最伤人的方式发泄着自己的痛苦和绝望,拒绝任何人的靠近。
&esp;&esp;尤其是那个叫“张三”的郎中。
&esp;&esp;他越是觉得那双眼睛像温软就越是排斥他。他不想让任何人,尤其是“他”看到自己现在这副狼狈不堪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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