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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安静。”
&esp;&esp;一声清冷的嗓音,从主位上传来。
&esp;&esp;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嘈杂的前厅,瞬间安静了下来。
&esp;&esp;众人抬头看去,只见温软一袭天青色的长衫,端坐在那张属于霍危楼的、铺着虎皮的太师椅上。他身形瘦小,坐在这张宽大的椅子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可他的腰背,却挺得笔直,那双清澈的眼睛,沉静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esp;&esp;那眼神里,没有半分怯懦,只有一片冷然的审视。
&esp;&esp;众人心里都是一凛。
&esp;&esp;“想必各位也都知道,将军已经奉旨出征,归期未定。”温软开口,声音平稳,“从今日起,这府里的所有事务,由我全权接管。将军临走前,将府库的钥匙和对牌都交给了我。”
&esp;&esp;说着,他将那块刻着猛虎图腾的玉牌和一串沉甸甸的铜钥匙,放在了身前的桌案上。
&esp;&esp;“哐当”一声。
&esp;&esp;那声音,像是砸在了每个人的心上。
&esp;&esp;底下立刻就有人不服气了。一个身材肥胖,穿着一身锦缎,看着就像是富家翁的中年男人站了出来,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夫人,您这话说的……我们可都是将军的本家。您一个外人,又是男子,这管家的大权,恐怕……”
&esp;&esp;这人叫霍四海,是霍危楼的一个远房堂叔。仗着自己姓霍,平日里在府里作威作福,克扣军饷的事没少干。
&esp;&esp;他本以为,自己这么一说,这个看着就软弱可欺的小郎中,肯定会吓得不知所措。
&esp;&esp;谁知,温软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esp;&esp;“霍管事。”他拿起一本刚整理好的账本,翻开其中一页,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上个月,你从账房支取了五百两银子,说是要为北营采购一批冬衣。可据我所知,那批冬衣,市价不过三百两。多出来的二百两,不知霍管事,可否给我一个解释?”
&esp;&esp;霍四海的脸色,“刷”的一下就白了。
&esp;&esp;他没想到,这个小郎中,竟然连这种陈年旧账都翻了出来!
&esp;&esp;“你……你休要血口喷人!”霍四海指着温软,色厉内荏地吼道,“那批冬衣用的是上好的棉花,自然要贵一些!你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白脸,也敢来质疑我?”
&esp;&esp;“是不是血口喷人,一查便知。”温软合上账本,神情没有丝毫波澜,“我已经派人去城东的布庄核实了。霍管事,将军最恨的,就是有人对着沙场上卖命的兄弟们伸手。这件事,是等我查清楚了,写信告知将军,让他老人家来处置。还是……你现在就自己把那二百两银子,给吐出来?”
&esp;&esp;霍四海看着温软那双平静得不起一丝波澜的眼睛,后背瞬间就被冷汗给浸湿了。
&esp;&esp;他知道,自己这是撞到铁板上了。
&esp;&esp;这个看着像兔子一样无害的小东西,爪子,竟然这么利!
&esp;&esp;要是真让霍危楼知道了这件事,扒了他一层皮都是轻的!
&esp;&esp;“我……我……”霍四四海结结巴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esp;&esp;“看来霍管事是想等将军回来了。”温软也不逼他,只是端起手边的茶盏,轻轻撇去浮沫,“也好。那我们现在,就来算算下一笔账。”
&esp;&esp;他拿起另一本账本:“马厩的王管事,上个月采买的马草,似乎也比市价高出了三成……”
&esp;&esp;“夫人!夫人我错了!”
&esp;&esp;还没等温软说完,那个叫王管事的,就“扑通”一声跪了下来,一个劲地磕头,“是小的猪油蒙了心!是小的该死!那笔钱,我……我这就去取来!”
&esp;&esp;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esp;&esp;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前厅里就跪倒了一大片。那些平日里作威作福的管事们,一个个都面如土色,悔不当初。
&esp;&esp;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看似柔弱的将军夫人,手段竟然如此雷霆。他甚至都没有大声呵斥一句,只是拿着账本,一条一条地往下念,就让他们这些在府里横行霸道惯了的老油条们,溃不成军。
&esp;&esp;温软看着跪了一地的人,心里没有半分得意。
&esp;&esp;他只是觉得悲哀。
&esp;&esp;霍危楼在前面,拿命去拼,去保家卫国。而他身后这些人,却像蛀虫一样,啃食着他的根基。
&esp;&esp;“所有贪墨的银两,三日之内,一文不少地给我交回库房。”温软放下茶盏,声音冷了几分,“从今日起,府内所有采买,必须由我亲自过目签字,方可支取银两。若再有下次……”
&esp;&esp;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底下那些战战兢兢的脸。
&esp;&esp;“将军府,不养蛀虫。”
&esp;&esp;说完,他便站起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前厅。
&esp;&esp;只留下一屋子面如死灰的管事,和那句轻飘飘,却重若千钧的警告。
&esp;&esp;这一日,整个将军府都经历了一场大清洗。
&esp;&esp;温软以一种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强硬而高效的方式,迅速地,将整个后院的权力,都牢牢地攥在了自己手里。
&esp;&esp;他雷厉风行地处置了几个贪墨最严重的管事,又重新制定了府内各项开支的规矩。他就像一个精力旺盛的陀螺,从早忙到晚,将原本混乱不堪的将军府,打理得井井有条。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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