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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出手指,把脖颈上横贯着的伤疤,给抠挠了个稀烂,指缝当中满是血淋漓的,连脖颈皮肤表面,都左一道、右一道——
他简直就像是个傻子、疯子!
“好、好——”贺嘉澍几乎绝望一般,手掌都痉挛扭曲。他一边狞笑哭着,一边质问,“是我活该、是我活该吗?”
泪水流淌不停,在这一瞬,更是无限的委屈、以及被愚弄的不甘,他又闭上了眼,“为、为什么……偏偏是我亲哥啊……”
在贺嘉澍“咣当”跪下的一瞬间,邵余的眉心就重重跳了一下、然后蔓延至他的脑髓深处,有一根筋被勾着、扯着,痉挛了似地突突突跳动着——
“啊……啊啊……”贺嘉澍受不了,他趴在地上的模样,真就像是一个什么都没有了的“小孩”。
“……”而邵余很口干舌燥的,有点汗流浃背,他不知怎么解释,下意识舔了舔嘴唇。
“邵、邵余——”忽然,贺嘉澍又从地上爬起来,几乎泪眼婆娑地看向他,满眼都是猩红,他粗喘着气问,“我把命给你、把命给你——好不好啊?”
——他都已经死过一次、为何还这么生不如死啊?
“……哎,别跪下!”邵余无可奈何,他从床上下去,伸出手,想把人抱起来。顿了顿后,他又忍不住道,“过来、给我看一眼脖子——”
“啊——啊啊啊啊——”贺嘉澍目不转睛地盯着他,脸上涕泪滂沱。
“我要你命,干什么呢?”邵余抱着他,就仿佛在抱着一个胡闹小孩,他眉头颦蹙,又问了一句。
贺嘉澍凝视着他,一把攥住了手腕,整个人都在颤抖,“既然你不要——”又、又为什么让我这么疼?这么痛呢?
“别动、让我看看脖子——”忽然,邵余手上用了点劲。而贺嘉澍被揪拽着衣领,差点没把自己勒死,“唔、呃……”
邵余总算是看到那道疤痕了,蜈蚣似的、丑恶扭曲,扒在喉咙上——
“……”他在这一瞬,忽然很悲凉、心里有那么一瞬囫囵个儿冻上了。
“疼吗?”他伸手碰了一下,忍不住问。
贺嘉澍的脖颈左一道、右一道,被抠挠得鲜血淋漓。但此刻,他近距离凝视着,半靠在他身上,喃喃,“……有段时间,我怀疑喉咙一直往里灌风。”
“……”邵余无语凝噎了一瞬,下一秒钟,他忍不住骂了一声,“熊孩子。”
“知道疼就对了——”他还薅拽着人家衣领,以一副教训的口吻,“你知道——”他本想说,你快把我吓死,但还没出口,觉出不对味。
“——你知道你哥有多心疼吗?”邵余眼睁睁瞅着他,改了口。
贺嘉澍已经熬了一整夜没睡,现在整个人都是虚脱的。他哭都哭不出来了,只能闭上了双眼,“哥……”
邵余又叹口气,他起身去卫生间,搓洗了一条毛巾,“别动!血里呼啦的、一会儿弄脏毛毯,还得赔钱!”
那条湿毛巾,在脸上、脖颈上擦来擦去,忽然,贺嘉澍悲从中来,他一把攥住了邵余的手腕,将那条毛巾捂在了脸上——
“你……真不要我的命吗?”他嗓音很轻。
“……”邵余忽然停滞住,他此时是一个跪在地上的姿势。忽然,他问,“那你——要我的命吗?”
贺嘉澍说不出话,但他仍捂着脸上毛巾,疯了、傻了似地点头,“……”
“可我想‘活’着——”邵余在这一瞬,他很认真,甚至认真到有些无情。他眼睁睁地看着,“这辈子——我还没活出‘人’样来。”
“贺嘉澍……是个‘人’,都得往前走。”
“不让我当‘人’的、不让我往前走的——”他斩钉截铁道,“不论是谁,我都不跟他。”
邵余这番话,可谓是掏心窝子——他从来、也从始至终,都没想让贺嘉澍去死。或者说,这一段关系当中,没有任何一人,“应该”、“必须”或“值得”去死。
——但是,“画地为牢”的人,不是那么容易就走出来的。
◇第82章爱过你啊
自打知道了,邵余现在在工地,他就频频遇上贺嘉澍。这一天,他像往常一样、夹着个公文包,刚从工地往外走,忽然,就见不远街边停着一辆熟悉的白色烈马——
“砰”的一声,车门打开,贺嘉澍看起来更像是个“鬼”,眼神憔悴、脸色苍白。什么话也不说,就这么盯着他,“……”
“……”邵余先惊了一瞬,后又无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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