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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行玉仰头望天,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这种日子到底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夫妻俩听着主人家孩子的哭嚎声,快用完晚饭,在柴棚凑合一晚,次日天没亮就再次上路。
走着走着,本来行人稀少的路上,人开始变多。
一开始只是人一群,走到后面渐渐形成队伍。
程意看看前面见不到头的队伍,又看看身后多出来的人,后知后觉,这是遇到流民队伍了。
她疑惑问前面的人:“你们打哪来?要去哪儿?”
那人面色蜡黄,走得也慢,撑着一根木棍一边走一边喘。
听见程意问话,麻木的双眸抬起来,定定瞧了她一会儿,摇头,脸上写满迷茫。
程意觉得自己遇上哑巴了,又抓了个气色看起来比较好的人,问了同样的问题。
这人没有先回答,反而疑惑的问她:
“你呢?你是打哪儿来的?”
程意笑答:“我从潭城来,城池被毁,我的家没了,我打算和郎君去长安。”
她脸上半点家园被毁的绝望和悲伤都没有,居然笑盈盈的说出来,好像是什么无关紧要的事。
倒是让人感觉生活充满希望。
这人深吸一口气,沉重的心情似乎松快了不少,示意程意跟上,一边走一边将自家来历和情况告诉她。
他们这支流民都是从同一个县来的,前几日上游陵江大水,冲毁了下游好几个县。
他们这些人死里逃生,家回不去,今年刚种下的田地也全部毁于一旦,这才做了流民,出来寻生路。
程意好奇问:“那你们打算去哪儿?”
“不知道。”钟大哥摇了摇头,看向前方那望不到头的队伍,低声道:
“只是想着总不可能处处都受灾,边走边看,要是有其他县收容,便在那安家,要是无处收容”
后面的话钟大哥没有再说下去,程意却听懂了。
要是无处收容,就得死在这路上。
这时,程意听到前方传来裴行玉的呵斥,赶忙回到自家郎君身前,拔剑逼退了那伙想要抢走她们箩筐的流民。
亏得这伙人闪得快,要不然已经血溅当场。
程意没有继续追,四周对她箩筐里那点食物虎视眈眈的人实在太多,她得回去防着。
“五郎,你没事吧?”程意关心问。
裴行玉摇摇头,抓紧了箩筐上的绳索,那伙人只是企图靠近,还没有真上手抢夺。
程意见他还好,松了一口气。
但很快,眉头拧起来。
刚刚跑出去那伙人,又回来了。
几人还从旁边的山坡绕到了她们后面。
领头那个好像叫什么九郎的细眼黑牙中年男人,时不时就朝裴行玉身上投来一阵黏腻兴味儿的目光。
程意目光瞬间冷了下来。
裴行玉也察觉到身后那黏腻的视线。
下意识的反应是自己感觉错了。
或许对方看的不是他,而是身旁的屠妇。
裴行玉回头确认时,那人见他转头朝自己看过来,立马咧嘴笑了笑。
隔着几十米远,裴行玉仿佛都已经能闻见他口中的恶臭,胃里一阵翻涌,好险没被恶心得吐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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