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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公子是上一位过继到夫人名下的嫡子。”
谢濯愣住。
“陆姨娘生了不该有的心思,惹怒了夫人,自己丧了命,大公子也被弃养。”
小谢濯沉默,低着头死死忍住眼眶中的泪水。
从没有人跟他提过这些,在他的认知里,只是因为嫡母多年无子,他便被过继到了名下……
谢濯想起记忆里一些误打误撞的片段,此时串联起来,得到证实。
“大哥的腿是儿时爬假山时摔折的吗?”
安伯只是沉默,然而沉默已然是回答。
一直以来不敢出口的猜想得到确认,谢濯想起来自己在假山时撞见大哥跌下的一幕,想起很多次大哥看自己的眼神,那种复杂的神情。
一滴泪从他浓密的眼睫上落下,打在泥土里。
从那一日起,那个懵懂无知的小谢濯死掉了,而谢家很快就拥有了一个克制沉稳、温文有礼的嫡长孙。
……
“世子?世子?”
是很轻,很熟悉的呼唤。
谢濯睁开眼的时候,鸢尾看到他眼中浓重的悲伤之色,一闪而逝,仿佛只是被光影晃了下眼。
“世子?”她轻声询问,眼中多了些关切。
谢濯看清了鸢尾,他蹙起眉头,声音和檐下滴答的雨交织在一起:
“怎么进来的?”
“外头有棵梧桐树,奴婢顺着便爬进来了。”
“胡闹,回去。”他言语间严厉了声色。
鸢尾抿抿嘴,擦一把额上的雨滴和汗水:“您低声些,若被外头守门的婆子听到了,奴婢怕是要受罚。”她声音低低的,配上一张被雨水打透的小脸,显得有些委屈。
鸢尾打开食篮,里头的粥已翻撒了,只剩下一盘豌豆黄。
“方才跳下来的时候没大站稳,把粥打翻了,世子先吃些糕点垫垫肚子,我回去再给公子寻些药来。”
谢濯这才注意到她裙上的泥泞和雨水。
“可受伤了?”
鸢尾摇摇头,犹豫了一会儿,从怀中掏出对护膝塞到谢濯手中。
“倒是世子,雨夜久跪最伤膝盖,奴婢不懂什么圣人之言或是名家道理,只记得小时候常听人说要‘大棍子躲,小棍子挨’,若真伤了身子,老太爷也会自责的。”
谢濯看着怀中的护膝,有些好笑,抬起手揉揉她湿哒哒的额发:“回去吧,下树的时候小心些。”
两人正说着,谢濯却忽而屏息细闻。
他习过武,耳力更甚常人,只听得有脚步声越来越近,且还不止一个人,脚步急促。
他看向鸢尾,低声道:“躲到帘子后面,有人来了。”
鸢尾忙草草收拾食盒,躲到了屏风后,她透过屏风的缝隙去看,见起初进来的是墨松。
“公子,锦衣卫来人了,说是要带您去会审!”
几乎话刚说完,便有一队身着飞鱼服的列兵手持火把闯了进来,领头那个手中还持着明晃晃的圣旨。
“谢世子,陛下有令,您同我们往诏狱里走一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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