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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曜的手指落在琴键上,按下最后一个和弦。
余音在宴会厅里回荡,渐渐消散在安静的空气中。
他坐在琴凳上,手指还悬在琴键上方,没有收回,修长的指尖微微颤。
全场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出热烈的掌声。
他从琴凳上站起身,走到舞台中央,面向台下微微躬身,红色的丝在追光下像一簇燃烧殆尽的火焰,衬得那张过分精致的脸有些苍白。
灯光太亮,台下太暗,他看不清那些鼓掌的脸,也不在意。
他的视线在贵宾席的方向扫了一圈。
席,第三排,靠中间的那个位置,他留给时知缈的。
现在空无一人。
江曜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移开视线,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正准备收回,忽然顿住了。
宴会厅的另一侧,靠边的位置,有一个人正站起来鼓掌。
月蓝色的丝绒裙在昏暗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黑色的长卷披散在肩头,露出一张美得极为耀眼的脸。
江曜的呼吸顿了一下。
他站在舞台中央,聚光灯将他整个人照得无处遁形,台下是数百双眼睛,所有人都在看着他。
可他的视线只落在她一个人身上。
她就坐在那里,跟着周围的人一起鼓掌,动作不快不慢,嘴角弯着恰到好处的弧度。
那双烟紫色的眼瞳在灯光下亮得惊人,像是揉碎了细碎的星光。
和梦里一模一样。
江曜盯着她看了两秒,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
台下顿时一阵惊呼。
“江少是不是在看我?”
“少自作多情了,明明是在看这边。”
“他笑了诶,谁见过他在台上笑成这样?”
窃窃私语从四面八方涌来,时知缈站在人群中,隔着半个宴会厅的距离,对上了那双浅蓝色的眼瞳。
江曜没有理会那些声音。
他的嘴唇动了动,无声地吐出两个字。
等我。
时知缈看清了那个口型,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江曜已经收回视线,转身走下舞台。
红色的丝在追光中划过一道弧线,黑色西装的衣摆在身后扬起,步伐从容,姿态张扬。
掌声还在继续,比刚才更加热烈。
时知缈放下鼓掌的手,垂下眼,假装什么都没看到。
“他刚才是不是在看这边?”沈琼枝凑过来,翠绿色的眼瞳里盛着兴奋,“江曜那个眼神,绝对是往这边看的。”
“可能吧。”时知缈的声音很平静。
“什么叫可能?他明明就是在看你。”
沈琼枝伸手捏了一下她的手臂,压低声音:“行啊,江曜都被你勾来了。”
时知缈偏头看着她,语气无奈:“小姐,他只是在看观众席,我又不认识他。”
“你自信点好不好,就你今天这个样子,谁能忍住不看你。”
沈琼枝说着,又伸手把时知缈耳边垂落的一缕碎别到耳后,动作亲昵得理所当然。
时知缈没有躲开,只是垂下眼,声音轻得像耳语:“小姐,您忘了?我现在是月月,不是时知缈。”
“我知道。”
沈琼枝收回手,下巴微抬,翠绿色的眼瞳扫过周围那些还在往这边张望的目光,带着惯常的三分轻蔑。
“所以才让你自信点,月月不需要低调。”
时知缈没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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