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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陵城东有柳氏故宅,宅西一院,扃锁累年。院中老桐数株,中有一井,白石为栏,夜深辄闻喟叹声,家人莫敢近。
长庆二年秋,有女何蕖来依。蕖本淮南人,父为小吏,染疫暴卒,母亦哀毁而亡。蕖茕茕无所归,乃投其姨母。姨母嫁柳府为妾,禀于主母,拨西院与居。
是夜,蕖梦一人立井畔。月华如练,其身颀然而面目微茫,唯见青衣素冠。蕖欲唤之而不能言。如是者七夜,始得与语。其人自言姓柳,名慕之,柳氏旁支子也,居于此院。苦读十载,屡试不售,自觉无颜,投此井而死,魂魄困于井中,迄今已百余年。
蕖闻而叹曰:“功名误人,一至于此。”
慕之摇曰:“非功名误我,我自误耳。世间尚有目不识丁、饥寒无着之人,吾得以伏案赴考,已是万幸。登科又如何?落第又如何?各有各法,哪样活不是活?富贵贫贱,终归一穴;世间万物,殊途同归。吾当年若明此理,便潦倒一生,担水卖浆,亦不为此愚行。惜乎悟之晚矣。”
蕖闻其言,心有戚戚。自此每夜梦中相会,或坐井畔,或步荒庭,渐渐熟稔。
柳府有公子名砚郎,年十八。砚郎之母本一婢女,为柳府老爷所污,孕而生子,母以难产殁。砚郎生而痴,不哭不笑,目无神采。及长,口不能成言,目不辨亲疏,府中上下皆呼为“傻子”,虽奴仆亦轻之。老爷耻其痴,亦耻其母贱,衣食不缺,亲情已绝。
蕖居西院之后,砚郎偶游荡至此,见院门不掩,逡巡而入。蕖见之,不似他人之鄙弃,温言与语。砚郎虽不能答,而目中有光。自此砚郎每日必至西院,或蹲于桐树下,或倚于井栏畔,虽不一言,而神色安然。蕖每以糕饼饲之,以温言慰之,砚郎虽不能言,每见蕖便面露喜色,伸手如有所索,蕖握之,砚郎便安宁如婴。
一夕,慕之于梦中谓蕖曰:“每日来院中寻娘子之傻郎,吾观之久矣。其魂魄天生不全,故生而为痴。吾投井百年,魂魄亦残。若以吾之残魂补其缺,彼得为完人,吾亦借其躯以得新生,便能以活人之身陪在娘子左右。两全其美,娘子可愿?”
蕖思之良久,曰:“砚郎生而无依,君死而无归。二者相合,便是皆得所归。妾愿之。”
翌晨,蕖方梳洗,闻叩门声。启扉视之,砚郎立于庭中,目光清澈,与昔判若两人。蕖怔怔视之,砚郎开口,声低而温:“阿蕖,吾是慕之,亦是砚郎。二人已合而为一矣。”蕖潸然泪下。
砚郎拭其泪,曰:“砚郎自小之苦、娘子待他之善,他心中皆知,只是魂损不能言。吾在井中百年之悔、遇娘子之后之暖,亦在心中。如今二者合一,吾便是完人。”
逾月,砚郎携蕖移居城外,另置小院。择吉日行大礼。是夕,洞房红烛高烧,鸳鸯锦被。砚郎以喜秤挑盖头,烛光映蕖面,两颊微酡如海棠初绽。砚郎坐于其侧,以手覆其手背,低唤曰:“阿蕖。”蕖仰面,二人四目相注。砚郎俯,以唇覆其唇。
砚郎为蕖解衣,一层一层,如揭轻纱,如开新蕊。衣尽,蕖以衾自掩,面颈俱赤。砚郎不遽掀其衾,但以手入衾中,先握其足。蕖足踝纤细,在砚郎掌中微微颤。砚郎以指腹摩其足心,蕖痒极,不觉失笑。砚郎亦笑,曰:“娘子之足,亦怕痒乎?”乃俯身以唇就之,自足尖始,一寸一寸,吻过足背,吻过踝骨,吻过小腿。衾随其吻而渐褪,蕖之胴体徐徐展于烛光之下。砚郎之唇至其股际而止,仰视蕖,蕖以手掩面,不与之对视。砚郎曰:“娘子勿羞。”乃分其股,以指探其私处。蕖私处已津润有光,蕊珠微吐。砚郎以指腹揉其蕊珠,画圈而揉,不轻不重,不急不徐。蕖浑身微颤,喉间逸出一声低吟,股间汁液愈多。砚郎俯身,不即含其蕊珠,但以鼻息拂之。其息也热,拂于蕊珠之上,蕖觉那热息如羽之轻扫,痒极而酥。砚郎如是拂之数四,方以舌尖轻触其蕊珠,只一触即退,退而复触,如蜻蜓之点水。蕖不能耐,挺腰以迎其舌。砚郎乃以唇裹之,轻轻一吮。蕖失声而呼,牝中泄出一股清液。砚郎以指拭其牝口,沾其液,示于蕖面前,曰:“娘子观之。”蕖羞极,偏不视。砚郎乃以指蘸其液,涂于己唇上,复以唇覆蕖唇。蕖觉唇间微咸,知是己之味,羞意与快意交迸。
吻良久,砚郎乃解己衣。其阳已勃然昂举,蕖以手触之,入手滚烫。砚郎扶蕖卧于榻上,不即覆其身上,乃倚于蕖身侧,以手分其一腿,自侧而进。此势进之不深,而每进必擦其蕊珠。蕖被擦,其快不可名状,喉间呜咽不绝。砚郎问曰:“娘子可适?”蕖不能答,但以股迎之。砚郎俯仰之际,以手抚其乳端,以唇吻其后颈。那后颈处有一小块凹陷,砚郎以舌尖舐之,蕖浑身俱颤,牝中泄液又出。
抽送百余下,砚郎乃覆其身上,以阳尽根而没。蕖呀然一声,双股环其腰。砚郎不急于抽送,但以端抵其花心,轻轻磨之,画圈而磨。磨之数四,蕖觉花心酸胀不可忍,呼曰:“郎君!”砚郎乃徐徐抽送,初缓而后疾。其抽送也,不似他人之九浅一深,而是每进必至尽根,每退必至仅余其端,节奏朗然。抽送数百下,蕖浑身痉挛,牝中泄液如泉涌。砚郎觉其牝壁紧裹其阳,阵阵吮吸,不能复持,精如泉涌,灌于其内。蕖承接尽之。
事毕,砚郎伏于蕖身上,喘息未定。蕖以手抚其背,触手汗湿,与慕之梦中干爽之躯迥异。砚郎曰:“吾在井中百年,此刻方知何为活人。”蕖揽其颈,二人相拥良久。
婚后,砚郎于城中开一私塾,授童子书。不计束脩之厚薄,贫者反资助纸笔。人或问其故,砚郎曰:“吾曾因一第之差欲轻生,深知寒士之苦。今日能助一人,便是一人。”蕖刺绣于窗下,砚郎读书于案前,书声与机声相和,灯影与月影相映。
逾年,蕖诞一子,眉目清秀。砚郎抱子于膝上,教之识字。其后又连诞二子一女,皆聪慧异常。
一夕,二人并坐院中石上,砚郎指天上星月,曰:“吾在井中看此星月百年,未尝知人间岁月如此之暖。”蕖依于其肩,曰:“往后日月,皆如此暖。”二人相视而笑。越数十载,夫妻二人,白如霜,恩爱如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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