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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天起,帝揽月和谢之寻便开始了各自忙碌的日子。
谢之寻每日天不亮就出门,带着御风和几个当地官员去勘察地形、测量水源、规划运河线路。
玉城不比燕寒州,这里地势复杂,风沙又大,在外面待一天,回来时整个人都像从土里刨出来的。
但他从无怨言,回来后再累,也要把当天的进度整理成文书,给帝揽月过目。
帝揽月那边也不轻松。
她凭借前世的记忆,很快就判断出这次时疫与前世的时疫如出一辙。
那场时疫后来被太医院的一位老御医定性为“湿热疫”,需要用黄芩、黄连、连翘等清热燥湿的药材来治。
她来之前让映雪准备的那两车药材,此刻派上了大用场。
屋内,帝揽月写下一张药方,唤来初一初二。
“初一,你去把这几味药材各取十斤,送到安亲王府,请王妃安排人煎药;初二,你带人去那几个隔离的村子,把药分给村民,教他们怎么煎怎么喝,记住,一定要煮沸,不能喝生水。”
两人领命而去。
安亲王得知帝揽月有办法治时疫,亲自带着人帮忙熬药、分药、搭建临时医棚。
他是个不善言辞的人,做事却雷厉风行。
短短几日,玉城便建起了十几个药棚,免费向百姓供应汤药。
帝揽月在药棚之间来回奔波,亲自查看病人的情况,调整药方。
她的身体本就没有完全恢复,连日劳累下来,脸色越来越差,但她从不在人前显露。
王妃沈氏看在眼里,心疼得不行。
她让厨房每日炖了补汤送去给帝揽月,又叮嘱她早些歇息。
帝揽月每次都笑着应下,转头又忙到深夜。
半个月后,疫情终于得到了控制。
新增患病的百姓越来越少,已经染病的也在逐渐康复。
先前隔离的村子解封后,百姓们走出家门的第一件事,就是跑到药棚前给帝揽月磕头。
“长公主千岁!长公主救了我们全家!”
帝揽月扶起一个白苍苍的老翁,笑着说:“老人家不必如此,这是本宫该做的。”
老翁拉着她的手不肯放,泪流满面,“我活了大半辈子,见过不少当官的,却从没见过您这样真心为百姓的,您是活菩萨啊……”
帝揽月心中酸涩,想说些什么,最终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
前世她也是这样,一步一步赢得了百姓的心。
只是那时候,没有人替她铺路,没有人帮她分忧,她一个人扛下了所有。
这一世,有谢之寻在身边,有安亲王的支持,她轻松了许多。
可心里的那根紧绷的弦绷,反而越来越紧。
她总想着要快一点,再快一点,赶在命运前面,把所有的漏洞都堵上。
可她忘了,自己终究是血肉之躯。
时疫刚有起色,水阀那边也传了消息:运河的引水渠已经挖到了预定位置,水阀可以开工了。
帝揽月听到这个消息时,正在药棚里给一个孩子喂药。
她高兴得差点把药碗打翻,连声说“好”,忍不住红了眼眶。
谢之寻站在药棚外,看着她蹲在病童面前温柔耐心的模样,心中某个角落忽然柔软了下来。
她明明累得站都快站不稳了,却还能笑得那么好看。
他想走进去,想让她歇一歇,想替她做些什么。
可他知道,她不会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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