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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丞相浑身怒火像被人泼了一盘冰水,瞬间浇了个透心凉,他心头猛地一沉,一股深深的无力感与莫名的恐惧在心底交织,令其脸上神色变幻不定。
他的目光落在脊背带伤、弱不禁风的柳氏身上,再扫过满脸屈辱、眼底怨毒的苏阳与苏瑶,最后定格在手持长鞭神色冷漠的苏颜身上,心中五味杂陈。
苏颜怀孕这件事,以他这几日对苏颜的观察,她不是那种胡来之人,此事应该另有隐情。
看苏颜与骆氏有恃无恐的样子,事情恐怕不简单,他心里隐隐有种预感,这件事若不妥善处置,可能会引起轩然大波。
他已然派人去苏颜的户籍地平州大河村调查,具体什么情况,得等到那边传消息回来才清楚。
他之所以放任母亲对苏颜难,就是想从中窥探些许蛛丝马迹,可惜苏颜与骆氏口风紧,什么都没透露,苏颜甚至直接抽柳氏鞭子。
柳氏是他的平妻,苏颜公然打他的妾室,打的是他的脸面。
他本应该严惩苏颜,可骆氏的一句和离,让他瞬间清醒过来。
平妻也是妾,柳氏苛待骆氏在先,没有证据的情况下怒指苏颜未婚先孕在后,苏颜是嫡长女,其为母鸣不平,为她自己出气,教训父亲的妾室虽然违背道义,却也情有可原。
即便告到公堂,柳氏也没有胜算。
可见苏颜的手段比他想象中还要果断狠辣。
更令他惊讶的是,苏颜不知使了什么手段,竟让温婉端庄、恪守妇德的骆氏为了她闹和离,足见其心计之深沉。
他后悔了。
他不该心软放柳氏出来,也不该放任母亲逼迫骆氏,惹怒了骆氏与苏颜,从而给自己带来无尽的麻烦。
骆氏闹和离,不但令自己颜面尽失,往后余生被所有人耻笑,还会影响睿儿和翰儿的前程,影响恒儿的婚事,令他们这辈子都抬不起头。
他们成亲二十余载,嫡长孙都七八岁了,这个时候闹和离,徒增笑柄。
他不能答应和离。
虽然大乾律法给了女子和离权利。可现实受礼教、家族压力束缚,和离并没有那么简单。
尤其是高门女子想和离,会受到宗族、舆论阻挠,不是想离就能轻易离的。
他若不答应,骆氏也束手无策。
少年夫妻老来伴。
他相信骆氏对自己还是有感情的,只要他好生安抚,便会原谅他这些年犯下的过错。
至于苏颜,那个孽障虽然桀骜不驯,却对骆氏掏心掏肺,只要骆氏原谅他,苏颜也不敢过多计较,此事便可轻轻揭过。
苏丞相捏了捏眉心,深吸一口气,恳切地看着骆氏:“阿雪,我错了,对不起!这些年是我被猪油蒙了心,忽略了你,让你受尽委屈,在此我向你赔不是。”
所有人都没想到一国丞相会骤然低头道歉。
在场下人皆垂,连呼吸都不敢过重。
柳氏身形一僵,猛地抬头,眼底的希冀彻底碎裂,惨白的脸上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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