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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8章 老陈（第1页）

李将军猛地站直了：“你是说……这真是陈师长的东西？”

王副部长没直接答，只伸手点了点纸页角落一个不起眼的墨点：

“就这个记号，当年是他专属的防伪印。旁人仿不出来，也没人敢仿。”

他合上本子，动作很轻，像在碰一件稀世的老物件。

腕上的上海牌手表滑到袖口外，表蒙子上的细划痕在火光里亮了一下，那表是抗美援朝胜利那年，兵团首长亲自给他戴的，跟了他快三十年。

“那现在怎么办？”

李将军搓着下巴，“真就按她说的，要啥给啥？”

王副部长抬眼扫了他一下，眼神锐得很，带着点“这还用问”的意思。

他把密码本仔细揣回内袋，扣好风纪扣，腰杆依旧挺得笔直，像一棵风雪里压不弯的白杨树。

“怎么办？按规矩办。”

他伸出两根手指，语速不快，却字字落地有声，

“第一，连夜派专人，把手雷和密码本送总参，交总参二部验证，走最高密级，经手的人不许超过三个。

第二，明天一早叫后勤处送东西来——涮羊肉片、整只烤鸭、酱肘子，再拉两筐白菜、几瓶好酒，食堂开火，管够。第三，”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窗外漫天风雪，声音压得低了些：

“今天这儿说的每一句话，烂在肚子里。谁往外漏半个字，按泄密论处。”

“明白。”

李将军郑重点头，顿了顿又忍不住笑，

“说起来也有意思，这么大的事，她临了提的要求居然是吃点好的。换旁人，少不得要军衔要经费要编制。”

王副部长也扯了扯嘴角，算是笑了一下。

他拿起桌上的搪瓷缸，喝了口凉茶，茶水已经温了，顺着喉咙滑下去，压下了心里的惊涛骇浪。

“真要了那些，反倒落了下乘。”

他放下缸子，缸底磕在桌面上，一声轻响，

“陈师长当年说过，有真本事的人，不求官不求钱，只求做事的地方。咱们啊，把地方给她搭稳了就行。”

他说着站起身，背着手在屋里踱了两步。

步幅稳，落地沉，鞋跟蹭着水泥地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走到窗边时，他停下脚步，指尖撩起窗帘一角，往外看。

远处的车间还亮着灯，昏黄的光透过雪幕透出来，朦朦胧胧的。

隐约能听见嗒嗒的键盘声，混着风雪声，飘得很远。

他就那么站着看了好一会儿，背影挺拔，像尊立在风雪里的碑。

“对了，五轴机床和弹载计算机的项目，优先往她这儿靠。”

他忽然开口，没回头，

“缺材料、缺设备、缺人手，直接打报告给我。部里特批，一路绿灯。”

“那……科研编制的事，还提吗？”

“不提。”王副部长放下窗帘，转过身，神色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沉稳果决，

“人各有志。她愿意待在部队，就在部队待着；哪天想换地方了，我们随时兜着。记住，别拿条条框框捆住她。”

他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军帽，往头上一扣，帽檐压得略低。

“走，回去。”

拉开门的瞬间，风雪猛地灌进来，吹得人睁不开眼。

王副部长却没躲，迎着风大步走出去，军便装的衣角被风掀起，猎猎作响。

李将军跟在后面，看着前面那个挺直的背影，心里忽然就稳了。

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技术再玄乎，人再奇，只要老王说一句“靠谱”，那就错不了。

风雪越来越大，把两行脚印很快盖得浅了。

远处车间的灯，却亮得更稳了。

凌晨两点，国防部办公楼的走廊只亮着两盏白炽灯，光晕在水泥地上投出昏黄的圈。

雪粒子打在玻璃窗上，沙沙响。

王副部长推门进来，肩上落着一层薄雪，军帽檐边结了细碎的冰碴。

值班室秘书探出头刚要通报，被他抬手按住。

他指尖掸了掸肩章上的雪，低声问：“部长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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