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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谢窈再次来到司经局时,众人对她,相较昨日,更添了几分敬畏。彼此见礼后,一个小内官引着谢窈去了一间僻静的屋子,屋里点着清淡的甜梨香,家俱、物件无不精美,摆放讲究,地上铺着波斯国进贡的地毯。小内官说均是太子吩咐的,谢窈佯做不知缘由,口中谢过太子。
待谢窈整理书案时,吴中人独自走了进来,依旧是半新不旧的青色直裰,戴着寻常内官纱帽。本是一派寒酸打扮,人也生得其貌不显,偏穿在他身上,便衬得他风清骨峻,篇体光华。
吴中人向谢窈施礼道,“洗马杨大人派奴婢前来协助谢娘子。”是了,昨日铺纸、研墨一应事宜,全是校书林大人殷勤伺候,晚些闹了那一出,今日谁还敢往谢窈面前凑?
谢窈回礼,谢过,二人别无它话,谢窈整理纸张,吴中人取出一块上等的松烟墨,准备研磨。书法字法,本寸笔,成于墨,则墨法尤书芝一大关键已。上等的松烟墨,烧的是黄山百年老松,取烟时,仅取窑顶最轻的那一抹轻烟,再配上牛皮胶、麝香、冰片、龙脑、珍珠等十二味药材,窖藏六年以上方得,故而甚是珍贵。
吴中人执砚滴,先往一方蕉叶白端砚里滴入三滴清水,再拿起松烟墨锭,在砚台中研磨。吴中人显是极擅长伺候笔墨,他身姿端正,持墨亦平正,用力均匀,度适中,未几,先是一股冷冽的松脂香气飘散出来,再者则透出一丝甘甜气味,最后是若有若无的墨花香,真真是极好的墨,浓淡适宜的墨汁便有了。
谢窈默默抄写经文,吴中人亦沉默地伺立一旁。良久,吴中人望着谢窈殊色无双的侧脸,终是忍不住,开口问道,“谢娘子昨日回宫,无恙否?”谢窈听后,手略滞一下,一滴浓黑墨汁落在纸上。“无恙,多谢吴中人挂心。”谢窈盯着那滴墨汁良久,方回道。
吴中人的手握紧又松开,帮谢窈染上墨汁的那页纸换掉,踌躇片刻,接着说道,“谢娘子既不喜宫中岁月,何不面圣求去?”
谢窈默默放下毛笔,低头不语,再抬头时,一双美眸已蓄满泪水,未及开口,珠泪便似断了线般滚落下来。
吴中人眼中似有不忍,伸手欲替她拭泪,他修长的手指快触到她脸时,硬生生停住,紧握双手,置于身侧。
须臾,谢窈望向窗外,缓缓开口道,“妾的父母亲素来艰难,两年前,妾身陷未来夫家的谋逆案,幸得母亲辛苦斡旋,方得保全。此番入宫,乃圣人口谕,岂敢不从?妾亦愿替父母亲分忧。妾一直养于深闺,不知世事,心中有一愿望,苦于无法实现。今入东宫,盘算着届时想求个恩典,以全情谊。”记住网址不迷路yēsēshцц7om
吴中人正欲再说,房门忽然由外打开,一个英姿勃的俊美少年,身着深蓝锦锻飞鱼贴里,头戴乌纱帽,走了进来。
谢窈闻声转过头来,“阿狸,”她话音未落,已如失恃幼鸟般飞向谢劭,直直扑入他怀中。谢劭心中大痛,将她紧紧抱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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