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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墨跳下车一看,空地上堆着小山一样的旧木料,都是从老宅子上拆下来的,横七竖八地堆着,落满了灰,有的还被雪水泡过,看着惨不忍睹。
时墨一件一件地翻看,手指摸过每一根木料,敲一敲,闻一闻。这些料子大多是松木的,也有几根杉木、榆木,但年代不够,都是五六十年代的,不是她要的那种百年老红松。
她正有些失望,忽然看见角落里堆着几根又粗又长的旧梁,被破油布盖着,只露出一头。
时墨走过去,掀开油布一看,心跳瞬间加快了。
是老红松!木纹细密紧实,颜色深沉温润,用手一敲,声音沉稳厚实,没有半点空响,是正经的清末百年老料!一共三根,最长的那根,正好一丈二长,截面尺寸也完全符合要求!
【宿主!检测到清晚期小叶红松!树龄超过一百五十年!跟梅先生故居主梁的材质一模一样!而且保存得极其完好,,无虫蛀、无开裂、无变形!完美适配!】系统提示完,不可思议道,【我的天!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这简直是为这个项目量身定做的!】
时墨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狂喜,她面上不动声色,转头问看场子的老头:“大爷,这几根梁怎么卖?”
老头正蹲在地上抽旱烟,晒着太阳打盹,头都没抬:“那些啊?都是拆下来的旧料。放了一年多了,也没人要。你要的话,一根五十块钱,自己拉走。”
一根一丈二的百年老红松,才五十块钱?!
时墨差点没绷住。
这种百年老红松,放到后世,五十块钱连个木屑都买不着!现在五十块钱就能买下整根!
时墨正要掏钱,忽然又看见那堆木料下面,压着几块旧木板。她走过去,把上面的碎木头扒拉开,露出那几块板子。
板子不大,也就一米长、半米宽,但木纹极漂亮,金黄色的底色上,是深褐色的山水纹,层层叠叠,像泼墨山水画一样,美得让人挪不开眼。
【宿主,这是海南黄花梨独板!而且是整料,没有拼接。年份最少也是清中期的料子,油性足、纹理好,是做家具的绝品材料!一块就值老鼻子钱了!这些老宅子用料也太讲究了!】系统感慨道。
时墨乐了:【估计以前是有钱的大户人家,再不然就是贪官污吏。】
她没想到这堆破烂里也能有黄花梨的独板,还是整料,没有拼接。这种东西,在后世根本见不到,有钱都买不着!
那些拍卖会上出现的,都是巴掌大的小料,这种整板的独板,只有在博物馆里才能看到。
她看了一眼旁边那堆乱七八糟的旧木料,又瞥了一眼老头。
老头还是那副爱答不理的样子,旱烟抽得吧嗒吧嗒响。
时墨不动声色地把那几块黄花梨板子搬了出来,跟那几根老红松堆在一起,又从那堆破木头里挑了几块看着不起眼、但木纹细密的老楠木,混在里面。
“大爷,这几根梁,还有这几块板子,我都要了。您算算多少钱?”
老头抬起头,看了一眼那堆东西,又看了看时墨,慢悠悠地伸出三根手指:“梁五十块一根,三根一百五。板子嘛……”他站起来,走过去踢了踢那几块黄花梨板子,时墨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这些破板子,也不知道干啥用的,你要是一起拿走,给一百六得了,省得在这堆着占地方。”
一百六!
时墨差点没笑出声。十块钱买黄花梨独板,这要是让师傅知道了,能乐得从椅子上蹦起来!
她摸了摸口袋,出门急,只带了二十几块钱现金,根本不够。下意识地就摸了摸脖子上的金项链——那是她特意随身戴的,就怕遇到好东西现金不够。
赵磊眼尖,一眼就看见时墨的动作,连忙拦住她,他忙从兜里掏出一沓钱,数了一百六十块递过去,又加了一块,“大爷,这是一百六十一,您数数。多的一块钱算我们请您的烟钱。”
“赵哥,这怎么能让你出钱!”时墨连忙把钱往他手里塞,“已经麻烦你跑了一整天了,钱必须我来出,再说本来就是我要的东西。”
“你这就跟哥见外了!”赵磊把她的手推了回去,力气大得时墨差点没站稳,“你帮了我那么大的忙,我出这点力算什么?再说了,这几根梁是给梅先生故居用的,哥也算是为文物保护做了点贡献,这是积德的事!你就别跟我争了!”
“够了够了。”老头接过钱,数了数,乐呵呵地揣进怀里,又从兜里掏出五块钱找给赵磊,“看你们给钱痛快,板子不要钱了,搭给你们的。反正也是破烂,卖不出去。”
时墨愣了一下,赵磊已经把老头找回的五块钱塞回她手里:“拿着。别跟我客气,再客气我就生气了。”
“赵哥,这怎么好意思……”时墨拿着那五块钱,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赵磊已经开始招呼师傅往车上搬木头了,一边搬一边说,“你帮了我多大的忙,我心里有数。这点钱算什么?再说了,以后我做买卖,还指望你帮我出主意呢!咱们互相帮衬!”
时墨也不好再推辞,赶紧上前搭把手。赵磊又招呼看场子的老头搭把手,三个人合力把三根老红松和那几块黄花梨板子搬上三蹦子后面,用粗麻绳捆得结结实实,生怕路上颠坏了。
师傅在旁边看着,嘴里嘟囔:“这木头太重了,我这车可拉不了太多,路上可得慢点。”
“师傅你放心!该给的钱绝对不会差!加倍给!”赵磊擦了擦汗,看着那堆木头笑道:“墨墨,你是真厉害。这工地我跑了好几趟,从来没注意过这几根梁。你一来就发现了,跟长了火眼金睛似的。”
时墨笑了笑,没说话。她心里清楚,要不是系统的提示,她也发现不了那几块黄花梨板子。那些板子被压在破木头底下,落满了灰,看着跟普通木板没什么两样。
【那是!也不看看是谁的宿主!】系统得意洋洋,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不过宿主你确实厉害,面不改色心不跳的,换了别人,就算我提醒了,也未必能沉住气。你刚才那个样子,跟没事人似的,这老头一点都没看出来啊!】
【闷声才能发大财,记住了不?】
【记住了!】
两人正说着,空地的另一头走过来几个人。为首的是个穿皮夹克的胖子,四十来岁,油光满面,手里夹着根烟,大摇大摆地,一看就是做买卖的,身后还跟着两个穿工装的小伙子。
“老李头,听说你这儿有旧木料?”胖子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吐了个烟圈。
看场子的老头站起来,指了指空地上剩下的那堆烂木头,懒洋洋地说:“就这些了,好的刚被人拉走。你来晚了一步。”
胖子看了一眼那堆烂木头,嫌弃地皱了皱眉,又看见三蹦子上捆着的老红松,眼睛瞬间亮了,跟饿狼见了肉似的,快步走过来:“哎!那根梁!你们从哪儿弄来的?”
赵磊没搭理他,把梁又紧了紧绳子,拍了拍手:“墨墨,走,回去了。”
胖子拦住三蹦子,上下打量了时墨一眼,又看了看那几根老红松,眼神变得精明起来,脸上的笑也多了几分算计:“小姑娘,你这几根梁卖不卖?我出高价。大家都是做买卖的,价钱好商量。”
时墨心里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淡淡道:“不卖,这是给文保工程用的。”
“给文保工程?”胖子嗤笑一声,“什么工程能用这么好的料?小姑娘,你开个价,多少都行。一百块一根,怎么样?翻一倍了。”
一百块一根,三根就是三百。
旁边看场子的老头听见这个数,手里的烟都掉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顿时悔得肠子都青了——他卖低了!亏了!亏大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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