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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建军一听问到父母,立刻精神了,抢着答:“对,我爸是厂里的老技工,我妈在纺织厂当车间班长,我爸还挂在谢哥公司做技术顾问呢。”
“不错,都是实在人家,孩子也都教育得好,踏实本分,难怪时墨这么懂事。”苏婉清越听越满意,笑着看向他:“你也是在机械研究所工作吧?听时昀提起过,说你也是技术骨干了。”
时建军脸有点红,连连摆手:“不不不,我就是个新来的,还有很多东西要跟师傅学习。”
“能进首都机械研究所,已经很不简单了。”谢振邦说,“那是咱们国家顶尖的研究机构,能进去的都是人才。年轻人肯学肯干,前途无量。”
时建军被夸得不好意思,红着脸笑了笑。
苏婉清又问起时墨家里还有什么人,时建军一一答了,有什么说什么,恨不得把家底都交代清楚。
时墨在旁边听着,心里直叹气。
她哥这实心眼子,人家问什么答什么,一点防备都没有。
苏婉清她又看向时墨,笑着问:“墨墨,你平时除了看书、写小说,还有什么爱好啊?看你这孩子,安安静静的,性子真好。”
“也没什么特别的爱好,平时就看看书,淘点老物件,没什么特别的。”时墨笑着回道,不动声色地把话题引开,“听时昀哥说,阿姨您是教现代文学的?我平时也爱写点东西,以后说不定还要多向您请教。”
“哎哟,那可太好了!”苏婉清眼睛一亮,刚要接着说,就被谢时昀打断了。
谢时昀早就看出父母在旁敲侧击地打探,怕时墨不自在,立刻笑着岔开了话题:“爸,妈,你们别光顾着问了,人家时墨和建军第一次来,都被你们问拘谨了。对了爸,上次厂里那台德国机床,还是时墨爸爸帮忙修好的,技术是真厉害。”
他这话,既捧了时爱国,又给时墨解了围,还把话题从时墨身上引开了。
谢振邦立刻顺着话头,跟时建军聊起了机械、机床的事,时建军聊起自己的专业,瞬间不紧张了,话也多了起来,跟谢振邦聊得热火朝天。
苏婉清也没再追问时墨,只是时不时地给她添茶,看着她的眼神,越看越满意。
谢时昀坐在旁边,目光时不时地落在时墨身上,看见她一块糖没吃,就把果盘里的瓜子、花生推到她面前,把糖果盘悄悄挪开。
苏婉清把儿子这些小动作看在眼里,跟丈夫对视了一眼,夫妻俩都了然地笑了。
时建军聊着聊着,忽然发现不对劲。
谢教授跟他聊机床是假,时不时地就拐到时墨身上,问一句“你妹妹平时在家也这么爱看书?”“你妹妹写小说,平时是不是经常熬夜?”,苏阿姨更是一口一个“墨墨”,问她喜欢吃什么,过年有什么安排,那眼神,活像看未来儿媳妇似的。
时建军心里瞬间泛起了嘀咕,偷偷给时墨使了个眼色。
时墨无奈地眨了眨眼,示意他别慌,接起话:“阿姨您和叔叔两人教书育人,桃李满天下,这才是真本事。”时墨适当捧道,“我以后要是考进首都大学,说不定还能听您的课呢。”
苏婉清惊喜道:“你想考首都大学?好啊!有志气!你成绩这么好,肯定没问题。到时候来找我,我给你指点指点。”
“那就先谢谢阿姨了。”时墨笑着道谢。
一来一往,时墨把话题从自己家巧妙地引到了谢家,又恰到好处地夸了谢家几句,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苏婉清心里暗暗点头。
这姑娘,聪明,有分寸,说话做事滴水不漏。不卑不亢,不骄不躁,该说的时候说,不该说的时候知道闭嘴。难怪儿子……
她看了一眼谢时昀,发现儿子正端着茶杯,视线却一直在时墨那边,脸上的笑意比她一年见过的都多。
苏婉清心里有数了。
她又问了时墨几句,什么平时喜欢看什么书,对什么专业感兴趣,以后有什么打算。时墨一一作答,既不刻意表现,也不过分谦虚,回答得恰到好处。
谢振邦在旁边听着,也暗暗点头。
聊了大概半个多小时,时墨觉得差不多了,放下茶杯,笑着起身:“叔叔,阿姨,今天打扰太久了,我们该回去了。谢谢你们的招待。”
“这么快就走?”苏婉清有些不舍,跟着站起来,“再坐会儿,吃了饭再走啊。我炖了排骨,马上就好!”
“不了阿姨,真的不麻烦了。”时墨笑着推辞,悄悄扯了下她哥的衣角,“家里还有事,我妈让我们早点回去。改天有机会再来拜访。”
时建军立刻反应过来,也跟着起身道谢:“谢谢叔叔阿姨的招待,我们就不打扰了。”
谢振邦和苏婉清又挽留了几句,见他们坚持要走,只好让谢时昀送他们出去。
谢时昀送他们到门口,从门口筐里拎出一大兜冻梨,塞到时墨手里:“这是朋友从东北带过来的,冻得透透的,特别甜,你们拿回去尝尝。”
“这怎么好意思,我们来给你送年礼,还拿你的东西。”时墨连忙推辞。
“拿着吧,不值什么钱,就是点尝鲜的东西。”谢时昀把兜子塞进时建军手里,看着时墨,笑道,“家里有什么事,随时喊我就行,别跟我客气。过年要是没事,带叔叔阿姨一起去逛厂甸庙会,热闹得很。”
“行,知道了,谢谢谢哥。回去吧,外面冷。”时墨笑着点了点头,跟时建军骑上自行车,挥挥手走了。
谢时昀听到时墨改回称呼,眨了下眼,站在门口,看着他们,叮嘱道,“路上慢点。”
“知道了,回见!”
谢时昀站在胡同口,看着两人的身影消失在路尽头,才转身回去。
谢时昀送完人回来,刚迈进门槛,就对上父母两双意味深长的眼睛。
苏婉清端着茶杯,笑眯眯地看着他:“时昀,过来坐。”
谢时昀脚步顿了顿,心里猜到父母要问什么,面不动声色,走过去坐下:“怎么了?”
“你说怎么了?”苏婉清放下茶杯,目光里带着笑意,也带着心疼,“这姑娘,你追得上吗?”
谢时昀没想到母亲这么直接,愣了一瞬,随即苦笑:“妈,你说什么呢。”
“我说什么你心里清楚。”苏婉清看着他,“当妈的看不出来?你看人家那眼神,都快把人看出个洞来了。我和你爸回来这些天,看你没少帮人扫院子,你以为我们不知道?”
谢时昀沉默。
谢振邦也开口了,语气温和却直接:“时墨这姑娘确实优秀,聪明,稳重,有见识,但她才多大?过了年才十九吧?还在上高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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