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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立刻蔫了,不再吭声。
时墨一路走一路歇,好在离家就几百米,好不容易挪到家属院门口,正好撞见时建军骑着自行车下班回来。
“哎哟我的天!你买了多少东西?”时建军老远就看见妹妹拎着袋子挪不动步,赶紧跳下车,几步跑过来,一把把布袋子接了过去,入手沉甸甸的,差点没拎住,“你这是把市场搬回来了?这么沉!”
“也没多少,就是年画、对联、糖果瓜子,还有点冻梨冻柿子啥的。”时墨甩了甩发酸的手腕,笑着把手里的风车、灯笼递给他,“诺,给你买的小风车,过年挂屋里,喜庆吧。”
时建军看着手里红艳艳的风车,嘴上说着“我都多大了还玩这个”,手却宝贝似的接了过去,小心翼翼地拿着,把布袋子放进车座上,推着自行车跟妹妹往里走。
正好赶上下班的点,家属院门口的人渐渐多起来。
都是下班的工人和买菜回来的家属,有骑着自行车回来的,有拎着菜篮子的,还有几个刚下班的女工说说笑笑往院里走,看见兄妹俩拎着大包小包,不少人都笑着打招呼。
“哟,时家丫头买年货回来啦?”住二楼的刘婶眼尖,一眼看见车筐的鼓囊囊的布袋子,笑着凑过来,“买的啥呀?让婶子开开眼!”
“就买了点糖果、对联啥的,刘婶您也买年货去了?”时墨笑着应了。
刘婶往布袋子露出的空隙里瞄了一眼,啧啧两声:“哎哟,时丫头这是发财了啊?买这么多好东西,这得花多少钱啊?”
“过年嘛,家里人多,多买点。”时墨随口应着。
正说着,住三楼的李婶拎着菜篮子走了过来,她斜眼瞟了瞟时墨手里的袋子,撇了撇嘴,跟身边的张嫂阴阳怪气地嘀咕:“人家现在是大作家了,出书挣大钱,买点年货算啥?哪像咱们普通工人家庭,一分钱都得掰成两半花,比不了。”
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让时墨兄妹俩听得一清二楚。
张嫂也跟着附和:“可不是嘛,我们家过年顶多买两斤水果糖,哪敢这么造。你看人家,大白兔奶糖都成斤买,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就是不知道这钱,花着踏不踏实。”李婶撇了撇嘴,声音又提了提,正好让周围的人都听见,“小小年纪,不专心读书,天天净琢磨吃喝玩乐了,心思都不用在正地方,以后有她后悔的。”
时建军的脸瞬间就沉了下去,刚要开口,时墨先一步按住了他的胳膊,脸上带着笑,语气却凉飕飕的:“李婶,您这话我就听不懂了。我买年货的钱,是我写小说挣的稿费,光明正大交了税,国家都认可,怎么就花着不踏实了?”
她往前迈了一步,目光扫过李婶几人,不紧不慢地继续说:“谁家过年不买几斤糖?合着您家过年,连半斤糖都舍不得给孩子买?还是说,您家买糖的钱,花着也不踏实?”
李婶被噎了一下,干笑道:“你这丫头,怎么说话呢?我不就是随口说一句?”
“随口说一句?”时墨挑了挑眉,冷笑一声,“您随口一句,就说我心思不正,钱来路不明,合着我凭本事挣钱,还得看您脸色花?再说了,我花我自己的钱,买的都是过年用的寻常东西,别说是几斤糖,就算我买山珍海味,也是我自己的本事,您管得着吗?”
“您要是羡慕,也让您家孩子凭本事写书挣钱去,别在这儿阴阳怪气的,嚼人舌根,也不怕闪了舌头。”
时建军在旁边立刻补了一句,声音洪亮:“就是!我妹挣钱光明正大,轮得到你在这儿说三道四?再敢嚼我们家舌根,别怪我不客气!”
李婶脸上的笑瞬间僵住。
兄妹俩一唱一和,一个怼得人哑口无言,一个镇得住场子,周围的邻居都偷偷憋着笑。
谁都知道李婶爱嚼舌根,之前造谣时墨的事,院里早就传开了,许多人都看不上她。
“你!”李婶的脸涨成了猪肝色,气急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站在原地,脸一阵红一阵白,周围人的目光像针似的扎在她身上,想要身边人帮她说句话,扭头一看,人早就溜走了。
刘婶是个爽快人,笑着打圆场:“哎呀,各家有各家的过法。墨墨这是头回当家,买点好的应该的。李妹子你也别站着了,快回去做饭吧,你家那口子该等急了。”
张嫂讪讪地应了一声,拎着菜篮子走了。
时墨冲刘婶笑了笑:“谢谢刘婶。”
“谢啥。”刘婶摆摆手,压低声音说,“她那嘴,全院都知道,你别往心里去。买了啥好东西,给婶子看看?”
时墨大大方方把布袋打开,把买的东西一样样拿出来给她们看。
“哟,这对联字儿真漂亮!”
“是吧,我看写字的老大爷周围为了一堆人,我挤进去一看,嘿真不错,赶紧买几幅!”
“是好看,在哪买的?”
“菜市口那边的市场,人老多了。”
“这风车好看,我孙子肯定喜欢,是丫头你这个也在菜市口买的?”
“对。”
“哟,着冻梨不错,冻得透,黑黝黝的肯定甜!”
几个婶子大娘围过来,七嘴八舌地夸着,有的还问在哪儿买的,时墨一一说了。
热热闹闹聊了几句,天色不早了,大家才散了各自回家。
时建军拎着袋子,跟着妹妹上楼,一进门就笑了:“妹,你刚才说李婶那几句,真绝!说得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太解气了!”
时墨脱了棉袄,一脸无辜道:“谁让她欠说,那么大岁数人了,天天见不得别人好,也不知道图啥。”
时建军啧了一声,把买的东西一样样拿出来归置。对联和福字放在桌上,糖果用罐子装起来,冻梨冻柿子拿到厨房去。
时建军看着时墨,忽然说:“妹,你是不是特别烦那种人?”
“哪种人?”
“就见不得别人好那种。”时建军说,“看你家条件好了,就在那儿说酸话。”
时墨想了想,说:“烦不烦的,也犯不上跟她们计较。日子是自己过的,又不是过给别人看的。”
时建军愣了一下,笑了:“你这丫头。”
李秀兰下班回来,看着家里多出来的东西,笑得合不拢嘴,摸着年画连连夸:“哎哟,我们墨墨眼光就是好,买的这年画,瞧瞧,多真喜庆!这福字写得也好!大气!”
“那是,我妹挑的,能不好吗?”时建军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把路上李婶嚼舌根的事跟李秀兰说了一遍,李秀兰气得脸都白了,骂了两句,又心疼地摸了摸时墨的头:“说得好!以后她再敢胡说八道,妈帮你骂她!咱们家光明正大挣钱,不怕她嚼舌根!”
一家人围着桌子,分着糖果瓜子,贴年画的位置也定好了,这么一弄,满屋子都是过年的喜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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