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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两点半,中医研究所的人到了。
时墨提把用报纸包好的医书从书包里拿出来,放在校长室的茶几上。八册书整整齐齐摞在一起,泛黄的书脊透着岁月的沧桑。
这回除了周副所长和昨天那位女同志,还多了个头发花白的老者,穿着深灰色的中山装,戴一副老花镜,进门就盯着茶几上的书看。
“这位是我们研究所的陈老,专门研究中医古籍的。”周所长介绍。
陈老已经走过去,轻轻拿起最上面一册,翻开扉页,凑近了看。他看得很慢,每一页都翻得小心翼翼,仔细翻看上面的医方,偶尔用手指轻轻摩挲书页的边缘。
屋里没人说话,只有翻书的沙沙声。
过了足足十分钟,陈老抬起头,摘掉老花镜,眼眶竟然有些泛红。
“周所长。”他的声音微微发颤,“是清中期的木刻本,没错。这个版本我一直以为失传了,没想到……没想到还能见到全本。”
周所长眼睛一亮:“陈老,您确定?”
“确定。”陈老看向时墨,目光里满是感激,“小同志,这本书对中医古籍研究意义重大。里面的很多方子,我们现在只闻其名不见其文,这回……这回可算找着了。”
正说着,校长室的门又被敲响了。
老吴起身开门,门外站着两个人——一个扛着相机的年轻男人,和一个拿着笔记本的女记者。正是《青年报》的方记者和他的同事。
“吴校长!”方记者热情地打招呼,“听说你们学校又有好事?”
老吴笑着把他们往里让:“来得正好来得正好,快进来。”
方记者一进门,看见茶几上的古书和几位研究所的人,立刻意识到有新闻。她冲时墨挤挤眼:“时墨同学,咱们又见面了。”
时墨笑着点点头。
接下来的一切,顺利得像排练过。
陈老当场确认了医书的真伪和价值,周副所长代表研究所,郑重向时墨表示感谢,并提出希望正式接收这批古籍。
《青年报》的记者小李扛着相机,“咔嚓咔嚓”拍着照片,方记者笑着问:“时墨同学,你为什么想到把这么珍贵的医书捐出去呢?”
时墨笑得坦然:“这书是老祖宗留下的宝贝,能用来救人、研究,放到我手里只会掩盖它的光芒”
校长在一旁笑得合不拢嘴,不停夸:“时墨同学是我们学校的优秀学生,品德好,成绩优,一直都是同学们的榜样!”
正当交接仪式热热闹闹进行时,会议室的门被匆匆推开。
打头的是孙老,一身崭新的藏青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的表情既兴奋又紧张。他身后跟着一位清瘦的老者,满头银发,面容清癯,气度儒雅沉稳,一看就是学识渊博的大家。再后面,是唐老师。
“吴校长!”孙老嗓门洪亮,“我给你们学校送贵客来了!这位是——呃?”
他的话卡在嗓子眼里。
因为此刻,校长室里站着满满当当一屋子人——两个拿相机的记者,几个穿中山装的干部,茶几上还摆着刚收起来的帆布袋,一派热闹景象。
屋里的人也都转过头,看着门口这不请自来的三位老者。
时墨站在人群中央,看着孙老愣住的表情,和他身后那位银发老者若有所思的目光,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巧了,全撞一块儿了。
“孙老?”她连忙迎上去,“您怎么这时候来了?”——
作者有话说:大年初一,爆竹声中辞旧岁,烟花满天迎新春!
(碎碎念:好想放烟花,好想放烟花,好想放烟花……)
第29章
孙老这才回过神来,看看屋里的人,又看看她,压低声音问:“你这儿……这是干什么呢?”
“医书捐赠,刚办完。”时墨也小声说,“《青年报》的记者来拍照。”
孙老的表情顿时变得微妙起来。
他身后那位银发老者忽然轻轻笑了,声音温和:“老孙,看来我们来得不巧?”
“不不不!”孙老赶紧摆手,然后凑到时墨耳边,声音压得更低,“小墨,这位就是我跟你说的宋正先宋老。我好不容易把他请来,想让他看看那画,结果你这儿……这……”
时墨脑子转得飞快。
她抬起头,正对上那位银发老者的目光。对方打量着她,眼神里没有被打扰的不耐,反而带着几分兴味。
“宋老您好,我是时墨。”她微微欠身,礼貌地问候,然后转向孙老,语气从容,“既然您们来了,要不……先坐?这边刚结束,正好可以聊聊。”
孙老看看她,又看看宋正先,再看看屋里那一群不明所以的人,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倒是宋正先开口了,依旧是不紧不慢的语气:“老孙,你这小朋友倒是沉得住气。行,那就坐坐。”
他迈步走进校长室,目光扫过茶几上的空帆布袋,扫过那两个记者,最后落在时墨身上。
“老孙把你夸得天上有地下无。”宋正先眼里带着淡淡的笑意,“说你一眼认出赝品,还说你在交流会上低价拍到一幅画,怀疑是真迹——又说你沉得住气,没声张,先来找他商量。”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丝认真:“现在看你这边的阵仗,我倒有点好奇了——那幅画,是不是比这医书,还要有意思?”
时墨迎着那道目光,没有躲闪。
“宋老。”她说,“医书已经在这儿了,您随时可以看。那幅画,我明天带来,请您过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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