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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千宜曾经做过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面她在隧道的入口向着光亮处跑啊跑,身旁时不时有机车轰隆隆疾驰而过,她吓得摔了一跤,忍不住哭出来,接着一边哭一边跑......
“千宜啊,有没有起床啦?”
“嗯——”陈千宜头蒙在被子里,迷迷糊糊应了声,很奇怪,明明能听见所有人活动的声音,可是偏偏手脚都不听使唤根本动不了。
门口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木质地板像是被拐杖拄着叩叩响。
陈千宜迷迷糊糊听见阿婆说,
“小谢啊,本来想麻烦你修一下窗帘的,我这个孙女啊现在还没睡起来,辛苦你跑一趟了呀。我跟你讲哦,吴老头我是喊破了嗓子都请不来的,我看技术也不好嘛,下次我就喊你来。”
对面那人说话也客气礼貌,说着,“没事的,您下次说一声我就来。”
陈阿婆是真喜欢这个小谢,看着人在面前修楼道灯泡那叫一个目不转睛,心里念叨着,“哦哟,人长得高是好嘛,都不用搬梯子来的。”
就这么岁月静好的时候,三楼房门哐当一声打开,陈阿婆回头,看见大孙女顶着个鸡窝头光着脚抓鸡似的就冲出来吓一跳,
“哦哟,陈千宜你作鬼走路没声音的啊,阿嫲没心脏病也要给你吓出来哦。”
“谢知礼,真的是你。”
陈阿婆的叫声响彻天际一瞬间盖过了陈千宜喃喃自语。
阿婆挥舞着拐杖要把陈千宜赶回去穿上棉袄穿上鞋再出来,可陈千宜却中了邪般什么都没听进去。
她穿着白色睡裙站在楼梯最高处,这次完全看清楚了修灯泡男生的脸,因为此刻,他也看了过来。
只不过,那副浅瞳依旧是疏离而礼貌的,和当初,她见过的那双眼睛,很不相同。
终于,陈千宜捏着裙角将视线移开,一字一句地说着,“阿嫲,我起床了,那个窗帘还是修一下吧,晚上太亮我睡不着的。”
说完,陈千宜扭头就跑回了房间。
-
过后不久,门口窸窸窣窣的声音消失了,陈千宜猜阿嫲已经下楼。随后,门口想起来清脆的几声敲门声。
“来了。”
陈千宜早已经换完衣服穿上棉拖梳好头坐在床边等着,一听到声音便很快起身去开门。
门开了,对面那人几乎有门框那么高,他今天穿得很简单,袖口堆在小臂,整个人干练又清爽。
“是那扇窗吗?”他指了指陈千宜背后一夜之间又烂了半截的纱窗问。
“噢,是。”陈千宜给人让了道,“麻烦你了。”
与陈阿婆待遇不同的是,听到类似的客套话换作简单点个头,随即便移开视线。
这窗帘看得出确实放了很久,风吹日晒下变得很脆弱,上次台风天就给刮烂了。
不过,倒也不至于刮得这么烂?
“咳咳,”陈千宜眼见谢知礼盯着太久,怕他这人太聪明看出个什么端倪,于是欲盖弥彰道,“那个,还能修吗?”
本以为会听到非常难为情的一句抱歉,但陈千宜想错了,谢知礼连头都没回,告诉她,“可以,本来今天就是来修这个的。”
“噢。”
看他都开始动手了,陈千宜只好咽下一系列的话。
其实是,昨晚外面风大,窗帘晃得她又实在睡不着,一气之下就过去扯了一半下来。
看着四下也没什么能帮上忙的,站着也累,陈千宜干脆转身一屁股在床边坐下了。
她望着窗前忙碌的背影,忽然想起来另一个人。
在之前,阿嫲从来不喊外面的人来家里修东西的,她哥一个人就能干。
噢,也就是陈千颂,他也很高,大概和谢知礼差不多高吧,那时候家家户户都抢着请他去家里修电灯泡,因为活好,话少又细心。
“那个,”
“啊?”
陈千宜听见声音这才如梦初醒,抬头看见谢知礼刚好拿起她放在书桌上好几张素描纸。
“诶!”陈千宜一冲而上,站在谢知礼面前时早已经晚了,她只好红着脸迅速抢走画纸,质问他,“喂,你怎么能随便看别人东西啊?”
“对不起,”谢知礼愣了下,也没反驳,先道了歉然后才解释道,“一会儿要打孔,墙灰掉下来会弄脏你的画。”
陈千宜看着他的眼睛,真诚得不像话。
气势弱下来的瞬间,她在心里感叹,时光啊时光,你到底做了什么,是怎样把曾经一只大藏獒变成这么温顺的大金毛的?
除此之外,才渐渐生出一丝尴尬。
“咳咳,”陈千宜依旧把几张纸藏在背后,尴尬地笑着,“谢谢你啊。”
谢知礼这时候却忽然特别懂礼尚往来,点了下头,还特别一字一句回复她,“不客气。”
陈千宜背后一僵,立刻背过身去。愤恨地看着手中几张画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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