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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点半。
林郁星坐在飞机内,乘客很少,他呆呆地望着窗外。
飞机还未起飞,依稀可以看到夜色中隐约的灯火连在一起,宛如花托上的蓓蕾,在风中摇曳,散发着微光。
D市的夜晚,比起C市的,冷清了太多。
身旁的顾钟逸道:“寒假期间,你去我那边住。”
林郁星回过神来,马上说:“我没关系,这些伤没几天就能好。”
顾钟逸的公寓只有一个房间,林郁星知道自己住过去不方便。
而且昨晚是因为太累了,他才能毫无紧张地昏沉睡去。换作平时,这么一个大帅哥躺在身边,林郁星大概是要夜夜失眠了。
到时候,说不定连手机搜索栏都挤不下他要提的问题。
他摇头,一再拒绝。
顾钟逸:“我可以在床边打地铺,你要是介意,我也可以睡在客厅。”他很庆幸自己当初把沙发买得足够大。
林郁星听了,更不愿意了。
哪有人去借住,反倒让屋主睡地板和客厅的道理。
“我不去。”
顾钟逸停顿片刻,在这件事上显得尤为坚持:“郁星,我会很担心你。”
“担心”这两个字仿佛有魔力,林郁星考虑了一会儿,轻声做出了让步:“那到时候你睡床上,我睡沙发。”
“不行。”顾钟逸理所当然道,“你现在是伤员。”
不等林郁星答话,顾钟逸果断道:“这件事不要和我争了,等你的伤都好了,你想睡哪儿就睡哪儿,我不拦你。”
林郁星已经很久没被人这样认真且固执地关心过了。
他抿了抿唇。
顾钟逸握住他的手,两人又一次十指相扣:“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
林郁星靠过去,假装昏昏欲睡。
飞机终于起飞了。
在真正离开D市的这一刻,林郁星睁开了眼睛,望向窗外。
随着眼前的景色越来越小,越来越远,林郁星的眉眼不禁往下耷拉了几分,内心莫名地煎熬起来。
他什么话都没说,却将什么话都写在了脸上。
顾钟逸看出了他的忧虑,并不认同这把思想上的枷锁:“你离开D市,意味着一个新的开始。这对你来说,是一个较为正确的选择。”
林郁星目光闪烁,沉默不语。
顾钟逸陪着他。
须臾后,林郁星思绪万千地微声道:“可能我就是他们说的那样。”
“不是。”顾钟逸当即便否定了他错误的认知,给予了理由,“如果你是个如他们所说的忘恩负义的人,那你为什么会想起曾经帮助过你的人?你又为什么在这里惆怅?”
人永远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绝情,而人心中的铁链,都是自己给自己上的锁。
钥匙也就在自己手中。
林郁星的睫毛颤了一下。
顾钟逸不希望他难过,说:“你可以放心,要是你姑姑这次愿意离婚,我会让人帮忙处理相关手续。她和程嵘分开后,打工赚的钱应该足够他们母子俩生活了。你还是个学生,不要给自己太大的负担。”
“可是……”
可是这样不就给你添更多麻烦了吗?
林郁星摇头,羞愧地说:“你没必要这样做,你已经帮我够多了。”
顾钟逸不以为然,他举起两人握着的手,让林郁星好好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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