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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尔看着他一步步走近,然后伸出了手。
不是战斗的姿势。
不是防御的架势。
是一只张开的、掌心向上的、没有任何威胁意味的手。
那只手还带着残余的蓝色电光,电弧在指尖跳跃,但那光芒是温和的,像冬夜壁炉里的火焰,而不是之前那种足以粉碎钢铁的狂暴。
“班纳。”索尔说。
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竞技场里,每个字都清晰得像是刻在石头上。
“我们是兄弟。我不想跟你打。”
他的目光平静而诚恳,嘴角还带着一丝刚刚觉醒后的疲惫笑意。
他看着浩克的眼睛,那双绿色的、曾经让他感到压迫和恐惧的眼睛,此刻他只看到了一个老朋友——一个在纽约并肩作战过的、一起扛过外星人入侵的、一起喝过酒的老朋友。
浩克停下了脚步。
他低头看着索尔伸出的那只手,然后又抬头看着索尔的脸。
时间一秒一秒地流逝,竞技场里的寂静沉重得像一块巨石压在每个观众的心口。
然后,浩克的眉头皱了起来。
不是愤怒——是那种“你这人怎么这么烦”的不耐烦。
他的嘴角向下撇着,鼻子皱了起来,整个面部表情都在表达同一个意思:
不。
“浩克不是班纳。”
浩克的右手猛地伸出,没有去握索尔的手,而是像一把大铁钳一样抓住了索尔的脚踝。
五根粗如树干的手指紧紧箍住那截被雷电烤焦的靴子,指节收紧时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声。
索尔的表情从诚恳变成了困惑,从困惑变成了惊恐,从惊恐变成了一种似曾相识的、深入骨髓的糟糕预感。
“等等——等等等——班纳,你听我说——”
太迟了。
“我是——浩克!”
索尔的身体被浩克甩着,朝着周围地面疯狂砸打,他的披风残片在风中猎猎作响,他的身体在空气中拖出一道模糊的残影,他的尖叫声被风撕成了碎片。
看台上的洛基猛地站了起来。
不是担心。
是兴奋。
他的双眼放光,嘴唇不自觉地张开,一种近乎病态的期待在他脸上绽放。
他看着浩克抓着索尔的脚踝旋转的画面,那画面和记忆中某个极其相似的场景重叠在了一起——纽约,曼哈顿,他被浩克抓着一只脚,像摔破布娃娃一样反复砸向地面。
那时候的感觉是什么来着?
疼。
非常疼。
疼到怀疑人生。
疼到一千多年来第一次认真思考“我是不是真的要死在这里了”。
但现在看着这一幕生在别人身上——而且是生在他那个永远自以为是、永远觉得自己什么都行的哥哥身上——那种感觉……
简直太美妙了。
“对!”
洛基的声音在包厢里响起,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近乎扭曲的愉悦,
“就是这个感觉!再狠点!把他往地上摔!用力!你当时摔我的时候不是挺有劲的吗!”
他挥舞着拳头,整个人都贴在了栏杆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场内的画面。
宗师在旁边看傻了眼。
他看看场内正在被当成人形拖把的索尔,又看看身边这个穿着墨绿色外套、面容精致、此刻却像在看球赛的狂热球迷一样的洛基,嘴角抽了抽。
“你们阿斯加德人的兄弟情……”
宗师斟酌了一下用词,
“还真是……挺特别的。”
洛基猛地意识到自己的失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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