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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黑风山植树（第1页）

黑风山的晨雾裹着松针香漫上山梁时，黑熊精正蹲在老槐树下，用熊掌扒拉着新翻的泥土。他的玄色道袍沾着草屑，头顶的雉鸡翎歪了半寸——那是前日唐僧硬塞给他的，说“戴稳了，别被风吹跑了”。

“大王！”

脆生生的喊声从山径传来。七八个小妖扛着树苗跑过来，为的是个穿青布短打的毛猴，手里举着棵拇指粗的松树苗：“大王！五庄观的人参果苗到了，俺们给您挑了最壮的！”

黑熊精接过树苗，指尖触到树皮上的细纹。他望着山梁上光秃秃的荒坡——三年前这里还是妖怪的“狩猎场”，树木被砍得只剩树桩，如今却要种满松、柏、桃、杏。

“都过来。”他挥了挥熊掌，小妖们立刻围拢过来。黑熊精指了指山脚下的空地：“今儿个咱们先种百棵‘同心树’，每棵树底下埋块石头，刻上你们的名字。”他摸了摸毛猴的头，“你叫‘小机灵’，对吧？这棵松树就归你管。”

小机灵的眼睛亮起来：“大王，我保证每天给它浇水！”

“光浇水不够。”唐僧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穿着月白僧衣，手里拎着个竹篓，篓里装着《齐民要术》和几包菜籽，“树要扎根，得先松士；人要扎根，得先懂理。”他把菜籽分给小妖们，“这是陈家庄送来的‘同心菜’种子，种在树底下，等菜长出来，树也长大了。”

黑熊精接过菜籽，想起五百年前，自己跟着金翅大鹏烧了无数山林，那时觉得“本事”就是能把一切踩在脚下；如今跟着唐僧学了半年佛法，跟着村民学了种地，才明白——真正的本事，是让土地重新长出希望。

“大王！”

又一声喊。这次是个穿红肚兜的小丫头，抱着个泥娃娃从山后跑来，娃娃脸上画着笑涡：“大王，我阿娘说，要给树苗系红绳！”她踮脚把泥娃娃举到黑熊精面前，“这是我和阿爹捏的‘树宝宝’，保佑树苗不生虫！”

黑熊精接过泥娃娃，娃娃的肚子里塞着把艾草——是前日阿梨绣坊送来的，说“艾草能驱邪，树苗戴着，长得壮”。他望着山风里飘动的红绳，忽然想起前日在陈家庄，阿梨对他说的话：“黑熊大哥，你种的不只是树，是咱们黑风山的命。”

“都动手吧。”黑熊精用熊掌刨了个坑，把松树苗放进去。小妖们立刻上前，有的填土，有的浇水，有的把红绳系在树杈上。唐僧蹲在旁边，用树枝在地上画着“五行相生”的图：“松树属木，菜籽属土，木克土，土生木，咱们要让它们互相帮衬。”

“唐长老！”

山径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是悟空扛着金箍棒跑过来，棒身上还沾着前日打妖怪留下的血渍——不过此刻他正咧着嘴笑，“我刚从东海回来，龙王说送咱们两车‘东海潮土’，最养树！”他把潮土倒在树坑里，“这土掺着贝壳粉，树苗喝了，根能扎得更深！”

黑熊精望着潮土里的贝壳，突然笑了：“大圣，你这哪是送土？是送‘海的礼物’。”

“嘿嘿。”悟空挠了挠头，“俺老孙现在啊，就爱干这种‘接地气’的事儿。前日在南海，我帮珊瑚精种珊瑚；昨儿在北海，我教鲛人养珍珠——你说，这比打妖怪有意思不？”

“有意思。”黑熊精摸了摸身边的小机灵，“比当妖王有意思多了。”

日头渐高时，山梁上已经种了百来棵树苗。小机灵举着水瓢给松树浇水，水洒在泥土上，腾起细细的尘雾；红肚兜小丫头蹲在旁边，用树枝在泥地上画树宝宝的笑脸；悟空靠在老槐树上，啃着阿梨塞的糖糕，金箍棒上挂着串红绳——是小丫头硬给他系的。

“大王！”

山后传来呼喊。是前日下山采药的济世堂小和尚，他背着药篓跑过来，篓里装着刚采的野菊：“师父说，要在树底下种野菊，夏天能驱蚊，秋天能看花！”他蹲下来，把野菊苗埋进树坑，“这株是‘墨菊’，花色深；这株是‘绿云’，叶子绿……”

黑熊精望着满山的树苗，忽然想起五百年前，自己站在黑风山顶，望着被烧焦的山林，心里只有“痛快”；如今站在同样的位置，望着生机勃勃的树苗，心里却像揣了团暖烘烘的火。

“大圣。”他转头对悟空说，“等这些树长大了，咱们在林子里建个‘百兽园’吧？让受伤的狐狸、迷路的小鹿都有地方住。”

“好啊！”悟空拍着大腿，“俺老孙还想在林子里搭个‘秋千架’，让小娃娃们玩！”

“还有！”唐僧合上《齐民要术》，“等树结果了，咱们办个‘丰收节’，村民们摘果子，小妖们表演杂耍，咱们……”他顿了顿，笑着看向黑熊精，“咱们也凑个热闹。”

黑熊精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突然笑了。他想起前日在陈家庄，阿梨教他包粽子，糯米粘在他爪子上，阿梨笑他“像只大狗熊”；想起在车迟国，小尼姑给他绣的帕子，帕角绣着“平安”；想起在火云洞，红孩儿给他烤的红薯，甜得他舌头都卷起来。

原来，这人间的甜，从来不是打打杀杀得来的。是种一棵树，是浇一瓢水，是系一根红绳，是和一群“不一样”的人，一起把日子过出花来。

暮色渐浓时，山风裹着松针香吹过来。黑熊精望着满山的树苗，望着小妖们蹦跳的身影，望着唐僧师徒远去的背影，忽然觉得——这黑风山，从来不是他的“地盘”。它是大家的，是土地的，是每一个愿意对明天好的人，共同种下的希望。

远处传来村民的喊声：“大王！明儿个我们来送‘同心酒’，给树苗浇浇！”

黑熊精笑着应下，往林子里走。路过老槐树时，他看见树底下不知谁埋了块石头，上面刻着“黑风新生”四个大字——字迹歪歪扭扭，却透着股子认真劲儿。

“大王！”小机灵举着松树苗跑过来，“我给它取了个名儿，叫‘希望’！”

黑熊精蹲下来，摸了摸树苗的新叶：“好。等你长大了，要给咱们黑风山的娃娃们，遮太阳。”

月光漫上黑风山的山头，把树苗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那里，有小虫在松针间唱歌，有露珠在草叶上打滚，有无数个，正在生的，温暖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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