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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其实这顿饭,白熵吃得有些食不知味。
&esp;&esp;目光落在周澍尧额前卷曲的发尾,不知为何,他总能想到那天晚上的产科,手心里的热度,想到第二天乔赫铭问他小帅哥为什么不回微信不接电话,他恼火地回了一句“你花天酒地的时候他在生病”。可之后又不好意思追问后续,而周澍尧也从未提起那晚的事,就好像发了场烧,蒸发掉了几个小时的记忆,连同他的外套一起,消失得无影无踪。
&esp;&esp;他们坐在最靠门的位置,窗外挂着一排金属花架,种满了下垂的绿植,叶片洁净如洗,在晚风里轻轻摇曳,绿得发亮,看得出精心打理过。忽然,两只小鸟先后飞来,依偎着耳鬓厮磨一番,又拍拍翅膀,形影相随地飞走了。
&esp;&esp;小小的惊扰打断了白熵的思绪。
&esp;&esp;“所以……”他凝视着周澍尧的眼睛,试探着说,“及时止损,不要在不珍惜你的人身上浪费时间,你说对吧?”
&esp;&esp;周澍尧一时不理解这话是什么意思,但看白熵的神情,郑重其事,并且那总归是句有道理的话,于是答应着:“嗯,对。”
&esp;&esp;老夫妻递过两块热气腾腾的饼:“尝尝看,我们自己的晚饭,趁热吃。”
&esp;&esp;饼皮层层叠叠、丝丝缕缕,像一张小小的网,极其酥脆,一口咬下去,细碎的、悦耳的声响在齿间轻轻迸开,内馅卤肉的汤汁闪着不宜察觉的油光,慢慢往下淌,香得踏踏实实。
&esp;&esp;饼刚出锅,还烫着,周澍尧咬了一大口,微张着嘴呵出热气,雾蒙蒙的一小团,撞上白熵静静注视的目光,不好意思地笑笑:“好烫!”
&esp;&esp;“好吃吗?”
&esp;&esp;“特!别!好!吃!肉好香啊,这要是当早饭我能连吃三个。”
&esp;&esp;“这是非卖品。”
&esp;&esp;“果然,好东西都不在市面上流通。”
&esp;&esp;老夫妻在一旁收拾邻桌的碗筷,像是忽然想起来,转头对白熵说:“你们那边的护士小梁昨天来送药了,我们没在,也没当面谢谢她,你帮我们说一声啊。”
&esp;&esp;白熵点头:“好,我知道。”
&esp;&esp;听到这平平常常的三个字,周澍尧的笑容忽然凝固在脸上,一下子怔在那里,仿佛被一些遥远的、恍惚的记忆,迎面轻轻撞了一下。
&esp;&esp;一个周五的傍晚,乔赫铭把车开进六附院的停车场,刚推开车门,就见白熵从电梯里走出来。
&esp;&esp;白熵略显意外:“你怎么来了,不是说回家吃饭?”
&esp;&esp;“别提了。”乔赫铭叹了口气,烦躁地扯了扯领口,“才跟老爹吵了一架,他说我不务正业。”
&esp;&esp;白熵冷笑:“那你到底务没务正业呢?”
&esp;&esp;“他说的‘正业’,是让我跟三哥去上班,可我明明有自己的生意,他问都不问清楚,劈头就骂,我真是——”他摇摇头,从后座拎出一个印着“东海酒店宴会厅”字样的打包盒,“算了,我去找小帅哥约会去,心情能好一点。”
&esp;&esp;白熵没说话。
&esp;&esp;幸好停车场的灯光不太亮,遮住了他皱起的眉,他只轻轻“嗯”了一声,转身上车。
&esp;&esp;有人在他心口偷偷地拧了一把,没流血,却隐隐作痛。
&esp;&esp;周澍尧和乔赫铭约在食堂,硕大无比好几层的保温盒摆了满满一桌,引得路人频频侧目。
&esp;&esp;“你这……有点夸张了吧。”周澍尧忍不住笑。
&esp;&esp;“其实我想打包家里的饭给你,我家陈叔做饭堪比国宴,但是出门太匆忙了,没来得及,下次吧。”
&esp;&esp;两人坐下吃饭,乔赫铭便滔滔不绝讲起英国:南安普顿的海风,伦敦的天气,别人都说不好吃但是他却很喜欢的炸鱼薯条……
&esp;&esp;周澍尧打趣道:“所以你们这些留学生‘一世英伦情’,是真的啊。”
&esp;&esp;乔赫铭想了想:“我跟他们不太一样吧,英国算我半个家。我妈离婚后就移民了,我呢,国内待一阵,飞过去陪她一阵,两边轮着住。”他顿了顿,忽然抬眼,“诶,别同情我,不是所有父母离婚都是不幸的,我可太开心了!在这边闯了祸,立马买张机票飞走,等我妈开始嫌我烦,老爹气也消了,我就回来。多好!”
&esp;&esp;“不说他们了。”他摆摆手,兴致勃勃地说起另一桩事,“我朋友新开了一家餐厅,会员制的,他跟我显摆说,预约都排到五个月以后了。那我高低得去尝尝咸淡。哎你什么时候有空跟我说哈。”
&esp;&esp;“最近真的有点忙,我们有个实习期的期中考核。”
&esp;&esp;“学霸也会怕考试?”
&esp;&esp;“不是怕,有些操作还不熟,得反复练,很花时间。”
&esp;&esp;“唉,你们这帮学医的啊,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怎么谈恋爱呢?”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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