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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他不知道自己在找什么,但他停不下来。
&esp;&esp;那个人忽然动了。
&esp;&esp;他皱了一下眉头,很轻,像被风吹了一下。
&esp;&esp;然后他的眼睛猛地抬起来,直直地朝秦望舒的方向看过来。
&esp;&esp;那双眼睛是深色的,很亮,像两颗浸在深水里的石子,表面是平静的,底下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esp;&esp;他盯着秦望舒站的位置,盯了很久,久到秦望舒以为自己被他看见了。
&esp;&esp;但周围没有人转头,没有人跟着他看,那些人都低着头,那对中年夫妻还在哭,没有人注意到他。
&esp;&esp;旁边有人轻声喊了一句:“陈总?”那个人没有应。
&esp;&esp;他的眼睛还盯着秦望舒的方向,瞳孔微微颤了一下,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esp;&esp;秦望舒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往后退了一步。
&esp;&esp;他退,那个人的目光就跟着他移了一点,像粘在他身上了,甩不掉。
&esp;&esp;秦望舒又退了一步,那目光又跟过来。他停下来,那目光也停了。
&esp;&esp;他往左边飘了飘,那目光跟着往左边移了移。
&esp;&esp;他往右边飘了飘,那目光又跟过来了。秦望舒的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他看见我了。
&esp;&esp;葬礼结束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esp;&esp;人群慢慢散了,有人来跟那个人握手,说了些秦望舒听不清的话,那个人一一回应,表情很淡,看不出什么。
&esp;&esp;那对中年夫妻最后走的,女人还在哭,嗓子已经哭哑了,说不出完整的句子,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esp;&esp;男人扶着她,走过秦望舒身边的时候,秦望舒听见他说了一句:“走吧,让他安息。”
&esp;&esp;声音很低,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esp;&esp;秦望舒看着他们的背影,觉得那个男人的肩膀比他刚来的时候塌得更低了。
&esp;&esp;等所有人都走了,那个人还站在棺材旁边,没有动。
&esp;&esp;他的手插在口袋里,肩膀微微塌着,背影像一座孤零零的山。秦望舒飘在他旁边,不知道该走还是该留。
&esp;&esp;那个人站了很久,然后转身,往外面走。
&esp;&esp;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皮鞋踩在石板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esp;&esp;秦望舒跟在他后面,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跟,但他的身体自己就飘过去了,像被一根看不见的线牵着。
&esp;&esp;那个人走到门口,停下来,没有回头。
&esp;&esp;“你在吗?”他问。
&esp;&esp;声音很轻,轻到像怕惊动什么,但在空旷的大厅里,每一个字都听得很清楚。
&esp;&esp;秦望舒站在他身后,半透明的身体在风里晃了一下。
&esp;&esp;他想说“在”,但嘴巴张开了,声音没有出来。
&esp;&esp;那个人等了几秒,没有等到回答,低下头,继续走了。
&esp;&esp;秦望舒跟在他后面,穿过大门,走进停车场。
&esp;&esp;一辆黑色的车停在那里,司机站在车边,替他拉开门。
&esp;&esp;那个人弯腰坐进去,门关上了。
&esp;&esp;秦望舒站在车窗外,看着里面那个人。他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眉头微微皱着,手放在膝盖上,手指在轻轻地敲着什么,像是在数拍子,又像是在忍着什么。
&esp;&esp;车发动了。
&esp;&esp;秦望舒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他还没有想好,身体就已经飘进了车里,穿过了车门,像穿过一层薄雾,不费任何力气。
&esp;&esp;他坐在那个人旁边,很近,近到能看见他太阳穴上那根细细的青筋,在皮肤下面微微跳动着。
&esp;&esp;车开了一路,秦望舒看了一路。
&esp;&esp;他看着那个人的侧脸,看着路灯一盏一盏地从车窗外滑过去,光斑落在那张脸上,明明灭灭的。
&esp;&esp;他看着那个人的睫毛,很长,微微翘着,投下一小片阴影。
&esp;&esp;他看了很久,久到他自己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然后他忽然想到一件事——这个人叫什么名字?
&esp;&esp;他盯着那张脸,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动那个名字就在嘴边但他怎么都想不起来。
&esp;&esp;他急得手心冒汗——如果他还有手心的话。
&esp;&esp;他盯着那张脸,一遍一遍地看,从眉眼看到嘴唇,翻来覆去地看,像在辨认一个很久不见的故人,轮廓是熟悉的,但名字怎么都叫不出来。
&esp;&esp;那个人睁开了眼。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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