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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那间朝北的破译间依旧是老模样,窗沿积着薄薄一层灰,朝北的光线柔和却清冷,落在橡木桌上,晕开一片浅淡的光影。
&esp;&esp;桌上的老式电子管收音机蒙着层薄尘,旁侧的德国造打字机静静立着,旁边叠着一沓空白的电报纸。
&esp;&esp;几支削得尖尖的铅笔,还有那只带着绿色玻璃罩的台灯,灯罩边缘沾着点细碎的油墨。
&esp;&esp;沈欢颜在桌前落座,指尖轻轻拂过桌面,深吸了一口气。
&esp;&esp;她将积压数日的电报纸一张张摊开,密密麻麻的数字与字母在纸上铺陈开来。
&esp;&esp;她戴上耳机,指尖转动收音机的旋钮,一下,又一下,缓慢而细致。
&esp;&esp;电流的嘶嘶声漫过耳畔,她屏气凝神,指尖停在旋钮上,一点点搜寻着熟悉的波段。
&esp;&esp;那处只有杂乱的杂音,再调至另一频率。
&esp;&esp;依旧是一片空茫。
&esp;&esp;她的手指轻轻捻动旋钮,耳朵仔细分辨着每一丝声响变化。
&esp;&esp;忽然,耳机里传来一阵规律的嘀嗒声。
&esp;&esp;她的指尖猛地停住,呼吸都放轻了几分,倾耳细听。
&esp;&esp;那声音时断时续,比往日微弱了许多,像是隔着千山万水飘来的。
&esp;&esp;她皱起眉,抬手拿起铅笔,在旁的白纸上飞快地记下那些点与划,笔尖在纸上划过的沙沙声格外清晰。
&esp;&esp;一段,两段,三段……
&esp;&esp;一张纸很快被写得满满当当,她摘下耳机,指尖抚过纸上的符号,眉峰越皱越紧。
&esp;&esp;不对。
&esp;&esp;这并非往日的加密逻辑。
&esp;&esp;数字与字母的排列节奏全变了,潜藏的规律也彻底不同。
&esp;&esp;她重新拿起铅笔,在纸上画了几道,又涂掉重写,笔尖在纸上顿了又顿。
&esp;&esp;窗外的天光从澄澈的亮白,渐渐晕染成柔和的暖黄,又慢慢沉成了朦胧的暮色。
&esp;&esp;她始终未曾抬头,指尖握着铅笔,在纸上反复推演,写了又划,划了又重。
&esp;&esp;忽然,她的手顿住了。
&esp;&esp;眼前那些杂乱的符号,竟在脑海里重新排列组合,浮现出一种熟悉的模式。
&esp;&esp;一种更古老的基础替换加密。
&esp;&esp;日本人换了新手法,却不知这加密法,她早就学过。
&esp;&esp;她的指尖瞬间轻快起来,在纸上飞快移动,笔尖划过纸张的节奏越来越快。
&esp;&esp;一个字母对应一个字母,一个符号对应一个符号。
&esp;&esp;那些看似无序的符号,在她手下慢慢褪去伪装,露出底下藏着的真容。
&esp;&esp;“影佐祯昭……关东武馆……上岛千野子……”
&esp;&esp;她轻声念着,唇瓣轻启,指尖的动作丝毫未停。
&esp;&esp;当最后一个字符被破译,窗外的天已彻底沉成了墨色。
&esp;&esp;沈欢颜坐在桌前,指尖轻轻抚过纸上的字迹,呼吸都放得极轻。
&esp;&esp;这是一份日军内部的调令。
&esp;&esp;影佐祯昭,那位黑龙会机关会长,已调离津港赴任新职。
&esp;&esp;而他离开前,把关东武馆的管理权,交给了上岛千野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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