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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她本就比周芷兰略高,此刻带着怒意的气势,竟让周芷兰下意识退了半步。
&esp;&esp;“周大小姐,这里是军校,凭的是本事和成绩,不是靠你爹的招牌!有功夫在这搬弄是非,不如想想下次实弹射击,怎么别让黑旗比红旗还多!”
&esp;&esp;这话戳中周芷兰的痛处。
&esp;&esp;她的射击成绩一向拉垮。
&esp;&esp;周芷兰气得脸色通红,指着叶梓桐“你”了半天,才恶狠狠地撂话:“叶梓桐!你给我等着!别忘了,我是周家大小姐!在这津港地界,有你好看的!咱们走着瞧!”
&esp;&esp;说完,她像是怕叶梓桐再说出更难听的话,又像是被叶梓桐眼中那股从未有过的混着烦躁与凌厉的气势慑住。
&esp;&esp;她用力一跺脚,裹紧浴巾气急败坏地转身就走。
&esp;&esp;脚步声在空旷的澡堂里撞出回响,满是败退的仓惶。
&esp;&esp;叶梓桐看着她消失的背影,胸口的怒火却没完全下去,反而跟之前的混乱心绪缠在一起,更添烦躁。
&esp;&esp;她重新打开水龙头,让更冷的水流砸在身上,想把这所有的纷扰都冲掉。
&esp;&esp;周芷兰的羞辱和威胁像层阴霾罩在心头。
&esp;&esp;她对沈欢颜那刚刚萌芽已让她惊慌失措的情感激起千层浪,恐怕再也难平了。
&esp;&esp;军械勾陷(修)
&esp;&esp;夜间的军校营区灯火稀疏,只有巡逻队的脚步声划破寂静。
&esp;&esp;叶梓桐从澡堂出来,被冷水激得打了个寒颤,可因周芷兰和自身情感而起的烦躁仍没散去。
&esp;&esp;她深吸一口秋夜的冷空气,没直接回宿舍,反而拐向了营区那家随军家属开的小合作社。
&esp;&esp;合作社门脸不大,木质招牌的漆字已斑驳,屋里亮着一盏昏黄的电灯。
&esp;&esp;货架上多是针头线脑、肥皂毛巾这类日用品,也有压缩饼干、本地烟卷,还有几个玻璃罐,装着水果糖和油纸包的花生粘。
&esp;&esp;叶梓桐买了牙膏肥皂,目光却在糖果罐上停了停。
&esp;&esp;她想起沈欢颜偶尔会在思考难题或结束训练后,从口袋摸出颗玻璃纸包的水果糖,飞快塞进嘴里。
&esp;&esp;沈欢颜含糖时,她紧抿的唇线会松一点,哪怕表情清冷,叶梓桐却觉得,那一刻的她,卸下了丝铠甲。
&esp;&esp;“生病了嘴里发苦,吃点甜的或许舒服些。”念头冒出来,叶梓桐没犹豫。
&esp;&esp;她对打盹的老板说:“再要一小包水果糖,柠檬味的。”
&esp;&esp;付的是军中发的津贴券。
&esp;&esp;捏着那包轻飘飘却像有千斤重的糖,叶梓桐走回宿舍的路上,心里更乱了。
&esp;&esp;她告诉自己,这只是组员室友的关心,观察习惯是基本素养。
&esp;&esp;可另一个声音在反驳:真的只是这样吗?
&esp;&esp;推开寝室门,只有一盏床头小灯亮着。
&esp;&esp;沈欢颜似乎刚醒,正挣扎着想坐起来喝水,听到动静,无力地抬眼望过来。
&esp;&esp;她脸色苍白,却比之前烧迷糊时好点,眼神清明了些,只是带着病后的虚弱。
&esp;&esp;“你去哪儿了?”声音干涩沙哑。
&esp;&esp;“去合作社买了点东西。”叶梓桐尽量让语气自然,走过去倒了杯温水递她,看着她小口喝下。
&esp;&esp;然后,她像不经意般,把柠檬糖放在沈欢颜枕边:“顺手买的,看你平时喜欢含这个。生病嘴里没味道,吃点甜的能压一压。”
&esp;&esp;沈欢颜的目光落在那包淡黄色的糖上,琉璃般的眸子里闪过明显的错愕。
&esp;&esp;她没料到叶梓桐会注意到这个连自己都没太在意的习惯,更没料到她会特意买过来。
&esp;&esp;她抬眼看向叶梓桐,灯光下,眼神有些飘,不敢和她对视太久。
&esp;&esp;沈欢颜没立刻拿糖,只是静静看着她,目光像要穿透她故作镇定的样子。
&esp;&esp;寝室内的沉默变得微妙。
&esp;&esp;叶梓桐被看得不自在,心跳又快了,几乎要后悔这个举动。
&esp;&esp;就在她想找借口躲开时,沈欢颜缓缓伸出手,修长的手指拿起糖。
&esp;&esp;没说谢谢,只“嗯”了一声,然后低下头,小心拆开包装纸,取出一颗放进嘴里。
&esp;&esp;酸酸甜甜的柠檬味散开,冲散了药味的苦涩和病中的寡淡。
&esp;&esp;沈欢颜垂着眼睫,细细品味着那陌生的暖意,苍白的脸上似乎多了丝淡红。
&esp;&esp;叶梓桐看着她安静含糖的样子。
&esp;&esp;那双总太冷静的眼睛微微眯起,柔和。
&esp;&esp;这一刻,所有的纠结慌乱自我辩驳,都被这颗小糖奇异地抚平了。
&esp;&esp;她悄悄松了口气,心底某个角落却因这无声的接纳,变得更软,也更明确。
&esp;&esp;有些东西,一旦萌芽,好像就再也没法轻易忽视了。
&esp;&esp;柠檬糖的清甜还在舌尖绕,沈欢颜浑身发软,喉咙发痒,忍不住低低咳了几声。
&esp;&esp;她蹙着眉,似是不满这病弱的状态,目光扫过床头柜上那本页脚泛黄的《战争论》,竟挣扎着想伸手去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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