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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过了一会儿,他还是开口了,声音很小:“温医生,我什么时候才能上手术?”
&esp;&esp;温言看了他一眼:“你缝皮还不稳,再练练。”
&esp;&esp;颂蓬的脸红了一下,低下头继续记笔记,笔尖在纸上顿了一下,洇出一个小小的墨点。
&esp;&esp;“别急。”温言说,声音放软了一些,“我刚开始学的时候,缝了一百多根香蕉皮,才被允许上手术台,每个人都是这么过来的。”
&esp;&esp;颂蓬点了点头,嘴角弯了一下。
&esp;&esp;窗外的光线暗了一些,太阳往西边沉了沉,影子从桌子的一头挪到了另一头。
&esp;&esp;温言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快五点了:“今天就到这里。明天手术,你们提前把病历看一遍,不懂的地方记下来,明天术前问我。”
&esp;&esp;“好。”
&esp;&esp;方小夏和颂蓬收拾东西出去了,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会议室里安静下来,温言一个人坐在长桌前,看着窗外。
&esp;&esp;远处是一望无际的低矮平房,在夕阳下泛着金色的光。不远处有一片芒果林,果子已经熟了,黄澄澄的挂在枝头,一串一串的,压得树枝弯下来。
&esp;&esp;她拿出手机,给靳子衿发了一条消息:“刚下课,带学生。”
&esp;&esp;想了想,她又拍了一张照片,补充一句:“今天夕阳很好,你那边呢?也能看到这么漂亮的夕阳吗?”
&esp;&esp;——————
&esp;&esp;眨眼又是周五,晚上崔涵月来找她。
&esp;&esp;温言一拉开宿舍门,就看到崔涵月靠在栏杆旁,拿着一杯看着她:“明天义诊,跟我走。”
&esp;&esp;这咖啡是当地产的,温言喝过两次,特别苦,苦味从杯口飘出来,浓得像是能看见。
&esp;&esp;她闻言双眸顿时一亮:“去哪里?”
&esp;&esp;“一个社区。挺大的,有好几百户人。”崔涵月喝了一口咖啡,很是享受地叹了一声,“早上六点出发,你早点睡。”
&esp;&esp;“好。”
&esp;&esp;周六一早,天还没亮透,温言就起来了。
&esp;&esp;东边的天际线刚刚泛起一点鱼肚白,灰蒙蒙的。她换了一件旧t恤,背了一个帆布包,装了几瓶水和一包饼干,就这么出发了。
&esp;&esp;到了楼下,车已经发动了,引擎的轰鸣声在清晨的空气里格外响,震得地上的小石子都在跳。
&esp;&esp;崔涵月坐在驾驶座上,车窗摇下来,探出头看她,头发乱蓬蓬的:“上车。”
&esp;&esp;同行的还有方小夏、颂蓬,和两个当地的护士。
&esp;&esp;车子是辆老式的越野车,座椅上的皮都磨破了,露出底下黄色的海绵,坐上去的时候会陷下去一截。
&esp;&esp;方小夏坐在后排,怀里抱着一个纸箱,里面是药品和纱布,纸箱上用马克笔写着“义诊”两个字,字迹歪歪扭扭的。
&esp;&esp;颂蓬坐在她旁边,手里拿着一本手写的病历本,翻来覆去地看,嘴里念念有词,像是在背什么。
&esp;&esp;车子开了将近一个小时,路越走越窄,从柏油路变成土路,从土路变成石子路,石子路再变成两条车辙印。
&esp;&esp;两边的房子越来越矮,从两层的砖房变成一层的土坯房,屋顶盖着铁皮,有些连铁皮都没有,就是几片棕榈叶,被风吹得哗哗响。
&esp;&esp;温言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的景色。
&esp;&esp;天已经亮了,太阳从东边升起来,把田野染成一片金黄,稻穗在风里弯着腰,一层一层的,像是金色的海浪。
&esp;&esp;路边的芒果树结了果,沉甸甸的垂下来,有的已经熟透了,掉在地上,烂成一团,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发酵的甜味,混着泥土的气息。
&esp;&esp;车子在一排低矮的平房前面停下来。
&esp;&esp;社区比温言想象的大,房子沿着一条土路排开,有几十户,看起来住了不少人,门前晒着衣服,花花绿绿的,在风里飘。
&esp;&esp;有些房子刷了白漆,但大部分已经斑驳了,露出底下黄色的土坯,墙上还有小孩用粉笔画的画,歪歪扭扭的小人,和太阳。
&esp;&esp;路不宽,但还算平整,有几个孩子在路边的芒果树下玩,看到车停下来,发出了欢呼声,像是在欢迎。
&esp;&esp;崔涵月下了车,跟一个当地的老人说了几句话,语速很快,温言只听到几个单词。
&esp;&esp;老人点了点头,转身朝巷子里喊了一声,声音洪亮,中气十足,然后回头招呼他们搬东西。
&esp;&esp;桌子支起来,药品摆出来,简易的诊室就搭好了。
&esp;&esp;一张桌子看病,一张桌子发药,旁边拉了一块布帘子,做简单的检查。
&esp;&esp;温言刚坐下,就有人围过来。
&esp;&esp;第一个是个中年女人,抱着一个孩子。
&esp;&esp;孩子大概两三岁,脸烧得红扑扑的,蔫蔫地靠在妈妈怀里,眼睛半睁半闭的,睫毛湿漉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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