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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那我慢慢想。”
&esp;&esp;窗外的海浪声一波一波的,像在替她们数着什么。
&esp;&esp;数什么呢,也许是日子,也许是里程,也许是那些还没发生但一定会来的事情。
&esp;&esp;海浪不会数,海浪只是在唱,一首很慢很慢的歌,从很远的地方来,到很远的地方去。
&esp;&esp;沈悠心在这首歌里闭上眼睛,江怀余的手还在她背上,一下一下,很轻。
&esp;&esp;她睡着了。
&esp;&esp;两座城
&esp;&esp;八月三十日,天还没亮透。
&esp;&esp;沈悠心是被窗外洒水车的声音吵醒的,呜哇呜哇地响,由远及近,又由远及近,像一首跑调的摇篮曲。
&esp;&esp;窗帘没拉严,一道光从缝隙里挤进来,落在地板上,很细,很淡。
&esp;&esp;她翻了个身,旁边是空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枕头放在该放的位置。
&esp;&esp;她躺了一会儿,听着卫生间里的水声,哗哗的,隔着门,闷闷的。然后水声停了,门开了,江怀余走出来,头发湿着,水珠从发梢滴下来,落在肩膀上,把白t恤洇出一小片深色。
&esp;&esp;沈悠心看着她,没动。
&esp;&esp;江怀余走到床边,低头看她。
&esp;&esp;“醒了?”沈悠心伸出手,勾住她的脖子,把她拉下来。
&esp;&esp;江怀余没站稳,倒在床上,半边身子压着被子,半边身子压着沈悠心。
&esp;&esp;沈悠心把脸埋在她颈窝里,闷闷地说:“几点的车?”
&esp;&esp;“九点。”
&esp;&esp;还有一个多小时。
&esp;&esp;沈悠心没说话,只是收紧了手臂。江怀余也没动,任她抱着。
&esp;&esp;窗外的天慢慢亮起来,从深蓝变成浅蓝,从浅蓝变成灰白,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慢慢移动,从床脚爬到床头,从床头爬到两个人交叠的影子上。
&esp;&esp;洒水车早就远了,远处有早餐摊的声音,铁铲碰着铁锅,叮叮当当的,有人在说话,听不清说什么,语气很平常。
&esp;&esp;沈悠心松开手,坐起来,头发乱成一团,几缕翘在头顶,几缕搭在肩上。
&esp;&esp;江怀余伸手把她头顶那撮翘起来的头发压下去,手指从发根滑到发尾,动作很轻。
&esp;&esp;沈悠心没动,任她弄。
&esp;&esp;“好了。”江怀余说。
&esp;&esp;沈悠心看着她,江怀余的头发还湿着,几缕贴在额前,衬得她的脸更小了。
&esp;&esp;阳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的眼睛照得很亮,沈悠心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
&esp;&esp;江怀余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
&esp;&esp;两个人坐在床边,窗外的阳光慢慢移动,从她们脚边爬到腿上,从腿上爬到腰上。
&esp;&esp;没有人说话。
&esp;&esp;八点半,她们站在酒店门口等车。
&esp;&esp;沈悠心的箱子是白色的,江怀余的是黑色的,并排放在台阶下面,像一对黑白棋子。
&esp;&esp;沈悠心低着头看手机,查去高铁站的路线,江怀余站在她旁边,手插在口袋里,看着街对面。
&esp;&esp;对面是一家早餐店,蒸笼冒着白气,有人在排队,有人在扫码,有人端着豆浆边走边喝。
&esp;&esp;老板掀开蒸笼的盖子,白气一下子涌出来,模糊了他的脸。
&esp;&esp;沈悠心把手机收起来。
&esp;&esp;“车还有五分钟。”
&esp;&esp;“嗯。”
&esp;&esp;两个人沉默了片刻。
&esp;&esp;沈悠心转头看着江怀余,江怀余也看着她,阳光落在两个人之间,把空气里的灰尘照成金色。
&esp;&esp;“到了给我发消息。”沈悠心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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