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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第1页）

&esp;&esp;他的烬明，向来清冷自持的烬明，终于肯在他面前卸下所有防备。

&esp;&esp;窗外更漏将尽，月沉西山。

&esp;&esp;苏烬明累极了，却仍不肯闭眼。

&esp;&esp;他望着帐顶繁复的暗纹，神情有些恍惚，像是不敢相信今夜当真发生过。

&esp;&esp;拓跋珞由将他揽得更紧些，下巴抵在他发顶，低声道：

&esp;&esp;“睡吧。我在这儿。……你明日还来么。”

&esp;&esp;拓跋珞由的声音闷在他胸口，轻得像梦呓。

&esp;&esp;苏烬明怔了一瞬，随即将他拥得更紧。

&esp;&esp;“来。”他低低应道。

&esp;&esp;拓跋珞由怕只是一场稍纵即逝的梦，他需要明日再确认一遍。

&esp;&esp;窗外天光微曦，将满地散落的黑白棋子映出细碎的光。它们再不曾被拾起，也无人在意。

&esp;&esp;夜尽了，而他们还有漫长的白昼。

&esp;&esp;这一次，他信了。

&esp;&esp;而另一边，四皇子拓跋焱特意挑了一个拓跋渊不在府中的时辰，悄然来到了太子府。

&esp;&esp;他状似无意地，行至楚长潇面前。

&esp;&esp;目光落在对方腰间那枚随步轻晃的白色山水玉佩上，他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似欣慰，又似怅然。

&esp;&esp;“没想到，我送你的玉佩，你一直戴着。”

&esp;&esp;楚长潇低头，垂眸看向自己腰侧。这枚玉佩成色温润，雕工精细，他原以为是自己的旧物，却不想……竟是眼前之人所赠。

&esp;&esp;他记不清来人是谁，亦不愿贸然暴露失忆之事。可对方望向自己的眼神，熟稔中带着几分未尽的眷恋，再结合这枚“定情信物”般的玉佩——楚长潇心头微微一沉。

&esp;&esp;莫非，自己在拓跋渊之前，还曾与别的男子有过旧情？

&esp;&esp;他给不了你的，我能给

&esp;&esp;拓跋焱并不知他心中翻涌，只当他默然是愿闻其详。

&esp;&esp;近日他因救驾之功风头正盛，父皇屡有褒奖，隐隐有栽培之意。他言语间便多了几分从容，几分推心置腹。

&esp;&esp;“长潇，”他唤得自然，仿佛这名字曾在唇齿间辗转千回：“我知道，你与大哥如今感情甚笃。”

&esp;&esp;他顿了顿，语气转为低缓，带着恰到好处的忧切：

&esp;&esp;“可你想过没有，大哥是储君，将来注定要登临大宝。届时三宫六院，前朝后宫盘根错节，你难道……要与那些女子，日日争那一角帘帐后的目光吗？”

&esp;&esp;楚长潇沉默着，未置一词。

&esp;&esp;他不知该说什么，对方称拓跋渊为“大哥”，自是北狄皇子无疑。

&esp;&esp;可这熟稔的语气，这直呼其名的亲昵，这眉宇间若隐若现的怅然……他们之间，究竟有过怎样的过往？

&esp;&esp;他不敢贸然接话，只静静听着，不动声色地隔着一步距离。

&esp;&esp;拓跋焱见他不语，并未着恼，反而眼底的柔色更深了几分。

&esp;&esp;“我与大哥不同。”他声音轻下来，像在剖白一件藏了许久的心事，“父皇虽有意另立储君，可我……并不稀罕那个位置。若你愿意……”

&esp;&esp;他抬眸，直直望进楚长潇眼中：

&esp;&esp;“我愿为你，继续当一个闲散王爷。此生只你一人，绝无莺燕环伺。不像大哥——他给不了你的，我能给。”

&esp;&esp;话音落下，庭中风过，拂动二人衣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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