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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他看向楚长潇,嘴角扯出一抹冷冽而狂傲的弧度:“潇潇,怕吗?”
&esp;&esp;楚长潇擦去剑上血污,还剑入鞘,抬眸与他对视,眼中是沙场宿将特有的沉静与锐利:“我的命,没那么好拿。”
&esp;&esp;然而,没等他们深谈,山下局势又变。
&esp;&esp;鸣镝箭的信号似乎起到了作用,更远处隐约传来临安边军号角的声音,那些“匪徒”闻讯开始仓促撤退,显然是怕被正规军堵个正着。
&esp;&esp;拓跋渊眼神冰冷地扫过战场,不再犹豫,下令道:“立刻出发,全速穿越边境!此地不宜久留!”
&esp;&esp;队伍再次动身,气氛比之前更加肃杀,却也隐隐透着一丝不同。
&esp;&esp;楚长潇坐在车内,闭目调息,试图平复头痛和混乱的心绪。那些闪回的片段虽少,却像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了无尽的涟漪。
&esp;&esp;他不再能全然否定拓跋渊口中的“过去”,而这份认知,让他对身边这个男人、对这段关系,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困惑与……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动摇。
&esp;&esp;拓跋渊坐在他对面,目光始终没有离开他。
&esp;&esp;担忧、欣喜、期待,种种情绪交织。
&esp;&esp;他知道,记忆的闸门一旦打开缝隙,便很难再完全关上。而前方,还有北狄的腥风血雨等着他们。
&esp;&esp;他必须保护好长潇,也必须抓紧时间,让他在更多危机与并肩中,找回属于他们的全部真相。
&esp;&esp;穿越边境的过程比预想中更加仓促,几乎可称得上是“闯关”。
&esp;&esp;临安戍边军队虽未公然拦截,但那股紧绷的审视与若有若无的滞涩感,清晰地传达着来自望京宫廷的未消怒意。
&esp;&esp;好在拓跋渊事先安排的接应人马早已在边境线另一侧严阵以待,北狄的玄色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如同坚固的屏障,终于将身后的杀机与算计暂时隔绝。
&esp;&esp;进入北狄境内,气氛并未轻松。
&esp;&esp;沿途驿站传递的消息愈发急迫,三皇子拓跋凛的叛乱已从暗中串联转为半公开的挑衅,西北几处关隘传回遭到“不明武装”骚扰的急报,朝中亦开始出现要求太子速归“主持大局”、实则暗含施压的呼声。
&esp;&esp;暗流汹涌,已快压抑不住。
&esp;&esp;夜色再次降临,队伍宿在一处隐蔽的军镇。
&esp;&esp;房间比楚府的朴素许多,也安全许多。
&esp;&esp;楚长潇靠坐在床头,手中无意识地摩挲着一支普通的箭杆——与白日射出那支相似。
&esp;&esp;头痛已缓,但脑海中那些闪回的碎片却并未平息,反而像沉在水底的珠串,偶尔被思绪的水流搅动,浮起一两颗,映出模糊却不容忽视的光。
&esp;&esp;门被轻轻推开,拓跋渊端着一碗刚煎好的安神汤药进来。
&esp;&esp;他换了身利落的劲装,眉宇间带着连日奔波的倦色,但眼神在触及楚长潇时,便不由自主地柔和下来。
&esp;&esp;“喝了吧,能宁神。”他将药碗放在床边小几上,目光落在楚长潇手中的箭杆上,微微一凝:“还在想白天的事?”
&esp;&esp;楚长潇放下箭杆,没有碰那碗药,而是抬眼看向拓跋渊,目光里少了些往日的冰冷戒备,多了几分探究与复杂的困惑:“鹰嘴崖……那次,你伤得很重?”
&esp;&esp;拓跋渊在他床边坐下,点了点头:“我中了埋伏,跌入山谷,还中了蛇毒,若非你当时当机立断派人寻我,又替我……解了蛇毒,我未必能撑到援军到来。”
&esp;&esp;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
&esp;&esp;楚长潇指尖蜷缩了一下。这画面并未在碎片中出现,但拓跋渊的语气如此自然肯定,让他无法怀疑。
&esp;&esp;一种陌生的、沉甸甸的感觉压在心头,那是担心,是责任,或许……还不止。
&esp;&esp;“为什么?”他问,声音干涩,“那时候……我们不是……”他想说“不是被迫成婚、彼此憎恶吗”,却忽然说不出口。
&esp;&esp;若真的憎恶,怎会拼死相救,又怎会寸步不离地守护?
&esp;&esp;拓跋渊看懂了他的未尽之言,苦笑一下:“潇潇,我们的开始……确实不算美好。但人心并非铁石,朝夕相处,生死与共,很多东西……会变。”
&esp;&esp;他深深看着楚长潇,“你失去的,正是那段‘变化’的记忆。你只记得开始的冰冷,却忘了后来逐渐融化的温度。”
&esp;&esp;楚长潇沉默良久。
&esp;&esp;他试图从那些混乱的碎片中拼凑出“温度”,却只抓到几个模糊的影子。
&esp;&esp;“我需要时间。”最终,他只能这样说。
&esp;&esp;记忆的回归并非开关,无法一蹴而就。信任的重建,更是艰难。
&esp;&esp;“我知道。”拓跋渊并不逼迫,反而因他这句话而眼底微亮。
&esp;&esp;至少,楚长潇不再全盘否定,愿意给“时间”这个可能。
&esp;&esp;“先把药喝了吧,好好休息。明日我们抄近路,直插王都方向,珞由会在中途与我们会合。”
&esp;&esp;楚长潇这次没有拒绝,端起药碗,一饮而尽。苦涩的滋味在舌尖蔓延,却奇异地带来一丝安定。
&esp;&esp;拓跋渊起身吹熄了大部分烛火,只留一盏小灯。
&esp;&esp;“睡吧。我就在外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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