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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去,把太子妃的手腕解开。”他低声吩咐,顿了顿,又将另一把稍小的钥匙放在知书手中,“这个,留给他自己。”
&esp;&esp;他本可以唤更熟悉的春桃或秋果来,但念头一转便打消了——此刻的楚长潇,定然不愿让自己贴身的侍女看到这般狼狈受制的模样。
&esp;&esp;这点微不足道的体贴,或许是他此刻唯一能给予的、别扭的歉意。
&esp;&esp;交代完毕,拓跋渊甚至没敢再看床榻一眼,便几乎是有些仓促地转身,匆匆离开了潇湘馆。
&esp;&esp;那背影,竟透出几分罕见的、类似于“落荒而逃”的意味。
&esp;&esp;若是往日情浓之时,此刻应是相拥而眠的温存时分。
&esp;&esp;可如今,他几乎能肯定,一旦楚长潇双脚获得自由,第一件事便是提剑杀来。
&esp;&esp;他并非惧怕,只是……不知该如何面对那双盛满怒火与或许连主人自己都未察觉的混乱的眼睛。
&esp;&esp;楚长潇在知书沉默而迅速地解开他腕上束缚后,又在空无一人的室内独自躺了许久,才用那把留下的钥匙,解开了脚腕上的锁扣。
&esp;&esp;铁链滑落,发出沉闷的声响,自由重回四肢,却带不回内心的平静。
&esp;&esp;他沉默地沐浴更衣,热水洗去了粘腻与痕迹,却洗不去记忆里那些破碎的、滚烫的片段。
&esp;&esp;那些画面不再仅仅是拓跋渊单方面的强迫,反而混杂着一些让他心惊肉跳的细节——自己的迎合,难耐的喘息,甚至……主动的索求。
&esp;&esp;他靠在浴桶边缘,闭上眼,水汽氤氲中,脸色苍白又透出异样的红。
&esp;&esp;更难以启齿的是,即便在方才那样屈辱的情境下,在愤怒与挣扎的间隙,他的身体竟曾可耻地背叛意志,对拓跋渊的触碰产生了熟悉的、战栗的反应。
&esp;&esp;这认知让他陷入了更深的自我怀疑。
&esp;&esp;莫非……自己天性便是不喜女子?
&esp;&esp;他自幼不喜女子过分靠近,即便是曾经那位名正言顺的未婚妻闻凌,他也只是欣赏对方的淡然独立,与情爱悸动相去甚远。他曾以为是自己心志在戎马,不解风情。
&esp;&esp;莫非……自己天性便是不喜女子?
&esp;&esp;可男子呢?在今日之前,他也从未对任何同性有过超越袍泽之谊的念想。
&esp;&esp;可拓拔渊的出现明显让他心烦意乱,甚至生出一丝恐慌。
&esp;&esp;他擦干身体,换上洁净的里衣,重新躺回已然更换一新却依然残留着暧昧气息的床榻上,怔怔地望着头顶繁复的帐幔花纹。
&esp;&esp;拓跋渊的强势、心机、不择手段,都让他痛恨。
&esp;&esp;可那些交织在恨意里的、零星闪回的炽热记忆,以及身体残留的、违背他清醒意志的熟悉快慰,却像一张无形又柔软的网,将他牢牢困住,挣脱不得。
&esp;&esp;他究竟是谁?是那个十五岁便扬名立万、心高气傲的临安将军楚长潇,还是这个被困在北狄太子府中,与另一个男人纠缠不清、甚至可能天性便迥异于常人的“太子妃”?
&esp;&esp;长夜未尽,而答案,似乎比夜色更加迷茫。。
&esp;&esp;第二日清晨,天光尚未大亮,露水仍缀在庭前竹叶上时,国师白知玉便提着一只沉甸甸的紫檀木药箱,踏入了潇湘馆的院门。
&esp;&esp;他步履较往常略显凝滞,面上虽是一贯的清淡神色,仔细瞧去,眼下却有一抹不易察觉的淡淡倦意。
&esp;&esp;“长潇,”他在侍从通传后步入内室,声音温和如静水流深,“我乃北狄国师白知玉。听闻你服用‘固本培元丹’后,记忆有所损缺,特来为你诊视一番。”
&esp;&esp;其实,前几天国师就应该来的,奈何,一连好几天,他都没能下得去床,因此这才耽搁了许久。
&esp;&esp;楚长潇早已起身,正立于窗前。
&esp;&esp;听到“固本培元丹”几字,他心神微震。国师亲至,且直言丹药之名,至少证实了拓跋渊所言不虚——自己确曾内力尽失,且是服用此丹后才得以恢复。
&esp;&esp;若自己当初仍是那个功高震主的临安名将,皇帝即便要杀,也必在境内处置干净,绝无可能任由他活着被送到北狄,还劳烦对方国师耗费心神救治。唯一的解释便是,自己早已是一枚失去内力、濒临死亡的“弃子”。
&esp;&esp;拓跋渊以城池换回的,或许正是这样一具残躯。
&esp;&esp;这认知让他心中那根紧绷的、全然否定拓跋渊的弦,稍稍松动了一丝,尽管不甘,却不得不面对这愈发清晰的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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