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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剑柄犹自颤动不止,嗡鸣不绝。
&esp;&esp;那一瞬间,冰冷的剑锋几乎贴着元朝阳绣鞋的珍珠鞋尖。
&esp;&esp;极致的恐惧如冰水当头浇下,脸上血色尽褪,瞳孔因极度惊恐而放大,她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双腿一软,竟狼狈不堪地跌坐在地,发髻上的金步摇剧烈摇晃,哪还有半分世家贵女的仪态。
&esp;&esp;楚长潇这才缓步踱至门口,垂眸俯瞰着瘫软在地、瑟瑟发抖的元朝阳。日光斜映,他目光倏然一凝——这女子眉眼神态,竟与自己有几分微妙的相似。只是那相似的轮廓,在她脸上被娇纵与惊惶撑得变了形,徒留一层浮于表面的皮相。
&esp;&esp;“楚长潇!你、你好大的胆子!”元朝阳回过神来,羞恼与后怕交织,声音尖利地抖着,“竟敢在太子府行凶!等太子哥哥回来,我定要告诉他,看他如何治你!”
&esp;&esp;“行凶?”楚长潇微微偏头,似笑非笑:“元姑娘言重了。不过是佩剑未拿稳,脱手滑了出去罢了。”
&esp;&esp;他语气轻描淡写,旋即又压低几分,带着一种冰冷的玩味:“只是这刀剑无眼,下次若再‘滑’出去……会不会恰好落在元姑娘的脖子上,可就难说了。”
&esp;&esp;元朝阳浑身一颤,下意识抬手捂住自己纤细的脖颈,仿佛已感受到那股森然剑气。
&esp;&esp;她惊疑不定地瞪着眼前人,心中骇浪翻腾:短短时日,这楚长潇怎像彻底换了个人?从前虽也冷傲,却多少顾及身份体面,甚至有些……过于讲理。
&esp;&esp;她蓦然想起之前,自己指使侍女小荷在他常服上撒了痒粉,事后小荷被揪出,却机灵地以“为主不平、报复他昔日刺伤太子”为由独自扛下。
&esp;&esp;那时的楚长潇,竟还开口留了那婢女一命,未曾深究。怎的如今,手段变得如此酷烈直接,浑不将半点规矩放在眼里?
&esp;&esp;楚长潇将她的惊惧与困惑尽收眼底,却无意解释。他只是略抬了抬手,内力微吐,那深深嵌入石缝的长剑便“嗡”的一声倒飞而回,稳稳落入他掌中。收剑入鞘的清脆声响,在死寂的院中格外惊心。
&esp;&esp;“滚。”他薄唇微启,吐出一个字。
&esp;&esp;再无多余废话,却比任何威胁都更具压迫。元朝阳连滚带爬地站起身,也顾不得整理散乱的衣裙钗环,在丫鬟的搀扶下,仓皇逃离了潇湘馆,背影狼狈不堪。
&esp;&esp;楚长潇漠然转身,指尖无意识地拂过剑鞘上的纹路。
&esp;&esp;楚长潇心中冷嗤。相似的容貌?早有婚约的替身?拓跋渊这局棋,倒是越下越有趣了。不惜以十座城池为聘,强娶一个敌国“罪将”,若说只是色令智昏,未免太小瞧了一国太子的心术。恐怕,自己这把曾经属于临安的利剑,才是他真正想纳入掌中、打磨淬炼的锋芒。
&esp;&esp;他倒要看看,这位太子殿下,究竟在布一盘怎样的棋。
&esp;&esp;另一边,国师府,静室。
&esp;&esp;炉香袅袅,却驱不散一室经年的沉寂。玄微子——或者说,林玄,已在府门外站足了日夜轮转,此刻终于得见那人。
&esp;&esp;白知玉端坐案前,素衣如雪,容颜似被时光格外宽待,唯有眉眼间沉淀着化不开的疏离与疲惫。
&esp;&esp;他抬眸,目光掠过林玄风尘仆仆却依旧挺直的身影,声音平静无波:“林师弟,别来无恙。”
&esp;&esp;这一声“师弟”,隔了近十年的光阴。
&esp;&esp;林玄喉结滚动,千言万语哽在喉头,最终只化为艰涩的一句:“师兄……好久不见。”
&esp;&esp;“当年既决意离去,今日又何苦再来。”白知玉垂下眼睫,拨弄着案上一枚冷透的棋子。
&esp;&esp;旧事如潮,骤然拍打心岸。
&esp;&esp;林玄闭了闭眼,那些被刻意尘封的痛楚与屈辱翻涌上来:“当年师门……他们说我有辱门风,将我双腿打断,只为逼我‘改正’。”
&esp;&esp;他声音发颤,带着压抑太久的悲愤与无力:“可我改不了!我周游列国,见过形形色色之人,这颗心……却从未变过!”
&esp;&esp;“那你当年为何不说?”白知玉骤然抬眼,第一次泄露出压抑的波澜:“为何一声不响地走?既选择沉默离去,今日这些旧话,又何必重提!”
&esp;&esp;“我若不走,他们下一个要废的,就是你!”林玄上前一步,眼眶通红,“这些年,我何尝不想见你?十年前我循踪至北狄,得到的……却是你即将成婚的消息。”
&esp;&esp;室内陷入死寂。半晌,白知玉微微偏过头,侧脸在光影中显得有些模糊,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骗你的。”
&esp;&esp;林玄猛地一震,像被一道惊雷劈中:“什么?!”
&esp;&esp;“谁让你……一直不出现。”白知玉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极淡的、近乎赌气的颤音,指尖死死掐住了袖口。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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