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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果然,刚进前厅,便见几位亲王世子、郡王正坐在客座上饮茶。见拓跋渊与楚长潇回来,众人纷纷起身行礼。
&esp;&esp;“诸位不必多礼。”拓跋渊在主位坐下,楚长潇则坐在他身侧稍下的位置——那个元朝阳曾坐过的位置,此刻空着。
&esp;&esp;一番寒暄客套,无非是问候伤势、恭贺新年。楚长潇应对得体,话不多,却每句都在点上。几位宗亲子弟暗中打量这位来自临安的太子妃,眼中神色各异——有好奇,有审视,也有不易察觉的轻蔑。
&esp;&esp;正说话间,管家匆匆进来,在拓跋渊耳边低语几句。拓跋渊面色不变,只微微颔首。
&esp;&esp;待几位客人告辞后,他才对楚长潇道:“四弟派人送了些东西来。”
&esp;&esp;楚长潇挑眉。二人移步偏厅,只见桌上已摆着几个锦盒。清风上前一一打开:
&esp;&esp;一盒是上等的徽墨和宣纸,纸面隐有竹纹,是江南特有的工艺。
&esp;&esp;一盒是晒干的荷花花瓣和莲心,附着一张字条:“偶然想起大嫂说喜欢荷香,这是去年夏天宫中荷塘收的,已晾干,可入茶或做香囊。焱字。”
&esp;&esp;最后一盒,却是一柄短剑。剑鞘以乌木制成,镶嵌螺钿,纹样是江南园林的月洞门。拔剑出鞘,剑身窄而薄,寒光如水,显然是女子或文人佩戴的防身之物。剑柄处刻着两个小字:“静影”。
&esp;&esp;拓跋渊拿起那柄短剑,指尖抚过剑身上的流水纹,眼神深沉。他看向楚长潇:“你怎么看?”
&esp;&esp;楚长潇拿起那包荷花干,淡雅的香气隐隐飘散。他沉默片刻,道:“四殿下有心了。只是这些礼,未免太过细致。”
&esp;&esp;“细致得过了头。”拓跋渊将短剑放回盒中,声音听不出情绪:“他今日在宫中便对你格外关注,如今又送这些……临安风物。”
&esp;&esp;话中未尽之意,两人都明白。楚长潇想起拓跋焱那双亮晶晶的、毫不掩饰好奇与好感的眼睛,心中微微一沉。
&esp;&esp;“他还年少。”楚长潇说,不知是在解释,还是在说服自己,“或许只是因我是临安人,觉得新奇。”
&esp;&esp;丹……成了?
&esp;&esp;“十七岁,不算年幼了。”拓跋渊看着他,“在北狄,这个年纪已可上战场,可议婚事。”
&esp;&esp;楚长潇不语。他拿起那张字条,拓跋焱的字迹飞扬跳脱,一句“偶然想起”,却透出刻意的用心。
&esp;&esp;晚膳设在暖阁。因着白日里接待宗亲,楚长潇特意吩咐厨房备了北狄特色的炙羊肉和奶羹,又添了几道清爽的江南小菜。
&esp;&esp;崔玉珍三人也在席。元朝阳午后已随皇后回宫,暖阁里倒清静不少。
&esp;&esp;用膳间,秦爱忽然笑着开口:“今日四殿下派人送来的荷花干,闻着真香。太子妃可要吩咐小厨房做些荷花酥?咱们也沾沾光,尝尝南边的点心。”
&esp;&esp;方怜小声附和:“四殿下对太子妃真是周到呢。”
&esp;&esp;崔玉珍嗔怪地看了二人一眼:“好生用膳,多什么话。”话虽如此,她目光也似有若无地扫过楚长潇。
&esp;&esp;楚长潇面色不变,只淡淡道:“四殿下客气罢了。那些荷花干,明日让厨房分一分,各房都送些。”
&esp;&esp;拓跋渊一直安静用膳,此刻忽然开口:“四弟年少,做事难免考虑不周。这些礼,收下便是,不必张扬。”
&esp;&esp;这话说得平淡,却带着太子的威严。秦爱和方怜立刻噤声,低头用膳。
&esp;&esp;膳后,楚长潇照例查看府中账目,处理了几件杂务。期间管事来报,说四皇子府又派人送来两盆精心培育的水仙,说是“给太子妃赏玩”。
&esp;&esp;楚长潇看着那两盆开得正好的水仙,洁白的花朵在灯下如玉石雕成,香气清冽。他沉默片刻,道:“收下吧,放在偏厅。”
&esp;&esp;管事应声退下。清风在一旁低声道:“公子,四殿下这接连的礼……怕是不妥。”
&esp;&esp;“我知道。”楚长潇揉了揉眉心,“可他毕竟是殿下亲弟,若直接拒了,反而难看。”
&esp;&esp;“只怕有人会多想。”
&esp;&esp;“由他们想去。”楚长潇声音冷淡,“清者自清。”
&esp;&esp;话虽如此,他心中却也浮起一丝烦乱。
&esp;&esp;亥时已过,新岁的喧嚣沉淀为满城静谧。
&esp;&esp;拓跋渊提着一只不起眼的食盒,独自穿过覆雪的小径,熟门熟路地绕到国师府后侧一处隐蔽的角门。他未叩门,只抬手在门板上轻重不一地叩了三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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