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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小婵心念一动,凑过去低低问:“我也奇怪,外祖当初怎么不多陪嫁些人,闹得我母亲跟前,都是祖母的人,她就算想说说家乡话,都听不到乡音。”
这显然问到外祖心坎里了,他忍不住大叹一口气:“哪能不陪嫁?她那么多的陪嫁田产铺子,自己能管得过来吗?我派去的,可都是跟过各大掌柜理账的精明婆子。”
说到这,他又压低声音:“丫鬟倒是没派去几个,还都挑了丑的,我怕你父亲花了心肠……”
小婵忍不住笑了一下。
外祖接着道:“可你祖母总是发难,在那些婆子身上挑出错处,不是发现偷盗扭去见官,就是突然害急病,起不得床,只能告老还乡。也就几年的光景,那些婆子丫鬟,就全都换人了。”
小婵的脸变得严肃:“这不是小事,外祖没再派人去?”
桑宁淮拍了拍肚子道:“我也知不妥,但这类身边下人的事情,你母亲若是觉得没什么,我是不好像搅屎棍一样挑唆。成婚这么多年,你父亲洁身自好,从不曾纳妾养外室,将你母亲娇养得如珠如宝。她生病了,你父亲都能亲自端尿盆伺候着。我总不能挑唆你父母和离,让他再给你们姐弟三个找继母吧。所以我只能想开,若是贪些桑若的陪嫁银子,就让那死婆子贪去吧,大不了以后,我再给你母亲和你们补上几份。”
看来桑员外苦杜家的老虔婆已久,一不小心,竟然当着外孙女的面,叫那杜夫人为“死婆子”。
姬小婵只当没听见外祖失言:“外祖有一点说得不对,虽然您是巨富,不在乎这点钱财,但若母亲守不住嫁妆,这等家丑传扬出去,都知道桑家出来的女儿柔弱可欺。以后我和妹妹嫁人时,难道也要这么受婆家欺负吗?”
桑宁淮听了,不由得直起身子:“他们敢!你和会英嫁人,你外祖可是要擦亮眼睛的,像你祖母那等没见过大钱的乡绅落魄户,那得有多远就滚多远!”
姬小婵笑着道:“我和二妹妹的婚事还远,但母亲的那些嫁妆田产,必须从祖母的手里收回来。你也知祖母待我,不似对会英和会才那般亲厚,母亲若能立住,也好让祖母以后待我时,有些尺度分寸。”
桑宁淮听了这话,又是叹气。
他这些日子也看到了,小婵为人孝顺,对她母亲自是没话说。
可是这孩子跟桑若不亲,也是真的。丢在乡下那么多年,换了谁心里都得有埋怨。
小婵有些脾气秉性也好。
他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生个娇柔似水,任人摆弄的女儿。
像方才那些话,他是抵死都不会跟女儿说的。不然没心眼子的女儿,说不定哪句就要漏给她的夫君和婆婆。
那杜老虔婆丧白着脸的样子,他也是看得够够的。
还是大外孙女好啊,不像她母亲,这精明果敢的样子,是随她外祖了!
“你放心,外祖此去,一定给你挑个像样的郎君。”
小婵却早就想好了,她的命太硬了,前两世所嫁的夫君都没好结局。
反倒是陆敬升,第二世避开了她,活得太平长远。
她这辈子不想再害人,更何况她还发现了外祖的心结,于是想到了个现成的借口:“母亲应该跟你说了,小婵已经有了意中人,心意不改,此生非他不嫁!”
桑宁淮一瞪眼,气得到处找扇子扇风:“不是你这孩子,挺精明的,怎么说跟你母亲年轻时一样的话来?不对,你还不如你母亲。最起码你父亲是有正经营生的!你说说,那个乡下泼皮有什么好的?”
小婵咬了咬唇,顺嘴胡诌道:“他……也挺好的,性子温和,手脚勤快。他还说他无父无母,以后会入赘,生了孩子,可以随我母亲的姓。看过他面相的都说,他身子骨好,腿长屁股圆,一看就能多生。”
桑宁淮一听这么不着调的话,居然还点了点头。
男子若身子骨不好,的确耽误生孩子。
他扇子也不摇了,脑子里的算盘开始噼啪作响。
当初女儿执意要嫁姬禀央,偏他还是个为官的,搅了桑宁淮当初召上门赘婿的打算。
可若到了小婵这里,及时更改了当年的错处,能召赘婿自立门户,随回桑姓,就算那个泼皮是个吃软饭的又何妨?
小婵有些心思主意,不能找太有本事,老压着她的男人。她不乐意的,又不能勉强。
他桑家又不是养不起废物,而且桑若说了,听说那乡下小子个头高,模样俊。
桑员外肚圆个子矮,自然喜欢个子高挑些的,以后生出来的娃娃,准是错不了。
就这样,跟外孙女叽叽咕咕了一顿,桑宁淮活得年近半百,突然发现后继有人,总算有随了自己姓的曾外孙。
这不亚于产房传喜讯,老树生新芽。
桑宁淮精神抖索道:“说,到时候要你外祖怎么帮你?”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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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第24章如此巧合
小婵正等外祖父问这个。
她从自己的锦包里掏出旅途中写下的单子:“这些是我从母亲那问来的陪嫁单子,可母亲也记不住自己名下有多少田产铺子了,外祖应该留了底子的。过了这么多年,这些铺子的掌柜应该都换成了杜家那边的人,他们不善经营,大抵不能长远。就算生意不好,可田产地契是死的,祖母应该租出去了。您帮我估算一下,这些年这些田地铺子的租金大约多少,到时候得请您出面,跟祖母对对账,问她这些钱银还都在不在。”
外祖听着,心里有些憋气,却不能不提醒小婵:“你跟你祖母问这个,可想过后果?家里的事情,可不是惩治个贪墨的掌柜那么简单。”
小婵笑了笑:“放心,不会撕破脸,我祖母可是最要面子了。”
她清楚地记得第二世时,自己要嫁给祁王萧慎时,祖母却吝啬不肯贴补她嫁妆的腻歪样子。
母亲桑若那时已经无父无母,便求婆婆说,暂且帮衬一下。
因为外祖重伤过世时,不放心母亲掌财,请了乡里五位相熟的亲友作保,田产和铺面也都委托给可靠的故人打理。
她每年虽然可以有度日花用的分红。可小婵婚事太急,等不到发分红的日子。
所以桑若问婆婆能不能通融一下,替孙女补上一些,免得她嫁入王府让人低看。
祖母当时眉眼紧锁,痛斥死去的桑宁淮荒唐,放着自己的亲女婿不用,却将家产委托给了外人。
既然桑家如此见外防贼,那桑家独苗的女儿,也不必她贴钱来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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