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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将脸捂在他的衣襟上,沉默地摇摇头。
我留不住阿姐,我不想再留不住大哥。
太后反应过来是玄香夫人将她出卖,目眦欲裂,几欲疯魔。
她猛地撞开士兵,疯了似的扑向苏景淮。
一柄长剑贯透她的身体。
她愣了一下,没有去看那流着血的伤口,而是呜咽着哭起来,像是突然找到了宣泄的理由。
她口里涌出血,仰着头无力地说,“苏雍,明明是你负我……”
先皇便是苏雍。
我看着她没了声息,突然后颈钝痛,眼前一黑,最后只来得及看见大哥通红的眼。
雨完全停了。
艳阳高照下的树木生长的郁郁葱葱。
这是个迟来的夏天。
我最近常想起大哥说的大漠,一眼望不到头。
其实何止大漠一眼望不到头,这皇宫也是,人心亦是。
最后被吊在城墙上的是太后。
大哥在送往刑场的路上被劫走,羽林军去抄丞相府,却扑了个空,阿爹阿娘已逃走,仆从也遣散了。
我可能这一辈子也见不到他们了,我的亲人们,但万幸他们还活着。
我终于被废了,皇上念我年幼,并未责难太多。
玄香夫人被祭了天,是皇上亲自下的旨。
他们说玄香被祭的时候,皇上只冷冰冰的看着,半分动容都不见。
大家才知道当今圣上是这样一个心计深沉之人。
骄阳似火,绿树成荫。
三个月的阴沉让人心惶惶,好容易等到雨彻底停了,边关的战事也有好转,大家都松快的多了。
嬷嬷把屋子的窗都打开,好让阳光照进来,也好让我看到海棠树上的小红快乐的唱歌。
小红回来都有几日了,原来小鸟儿也是知道回家的。
宁妃姐姐来看我,与我说她想上边关战场的决心,她说自己虽身体病弱,不能金戈铁马近身博战,却也可做个军师出谋划策,保家卫国。
她打算等几月便去请旨。
我知道她可能想等我身体好一些再走,好了却自己的后顾之忧。
但我可能好不了了。
我这次着实病的厉害,东西都吃不下。
嬷嬷安慰我,说可能是被尸体吓到了,过几天依旧会活蹦乱跳。
可我自己知道,我大概是活不了了的。
现在的我和当时的阿姐像的很,我十分熟悉这种感觉,无力彷徨又安详平静。
无论我内心里多么抗拒,却还是喝上了那极苦极苦的药。
我知道,倘若我不喝,离开之后只会让对我好的人觉得是他们没有照顾好我的错。
皇上也常来看我,但他不喜欢说话。
他只站着看我喝完他送来的补药,随后又坐着看我出神。
他有一回欲言又止了好几次才问我,“阿染,你会恨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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