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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次日。
盛灼是被疼醒的。
脑袋像是被重锤击打过,身上的关节像被拆了重新组装过。
大脑意识还不清醒,但身体的疼痛却很清晰。
他睁开眼,看到周围的环境很陌生,眉头皱了起来。
大脑最后的记忆停留在那个没有信号的坡上,自己被什么东西吓得摔倒,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而这里不是那个坡,是一个破烂的房间。墙面粗糙斑驳,裂缝嵌着经年累月的污垢。上面还贴着泛黄的日历,字迹模糊不清。
再一旁,是一张伟人的画像,肃穆地注视着这间陋室。
地上放着一张掉漆的方桌,四条长凳。
而自己躺在地上,地上是坑坑洼洼的水泥地。
空气中漂浮着细微的尘埃,在从窗户缝隙漏进的几缕光柱中缓缓旋转。
灰尘的气味混合着陈年霉味,直往鼻腔里钻。
这地方真是恶劣,从来没见过这么破的地方。
盛灼猜自己应该是被附近的村民救了。
他一边嫌弃,一边撑着身子坐起来。但感觉身上紧绷绷的。
一低头,看到自己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衣服,明显小了很多,难怪紧绷绷的。
而且布料粗糙,很不舒服。
他从没穿过如此劣质的衣服。
肯定是村民的。
关键是居然让他睡在地上。身下就铺了一床破旧的被子,盖的那床被子也很旧,还有股霉味,上面是土到极致的大红牡丹图案。
盛灼嫌弃地掀开被子,正要起身,听到堂屋外传来响动。
“吱呀——”
大门被推开,刺眼的阳光如利剑般劈入昏暗的堂屋。
盛灼下意识抬手遮挡,眯起眼睛,在一片亮光中看见两个人影逆光而立。
“宋医生,他醒了!还真救活了,你真是神医!”这道粗犷的男声带着浓重乡音,语气里满是惊讶与敬佩。
“他只是失温,身上没其他重伤,还不足以致命。”另一道声音温润平静,如深山清泉。
听到这声音的刹那,盛灼浑身血液瞬间凝固。
他僵在原地,一时忘了作何反应。
他居然被宋鹤清救了?。
但他该怎么面对宋鹤清?
恐慌与狂喜如两股激流在盛灼体内冲撞撕扯。
他还没准备好如何面对宋鹤清。
宋鹤清会用怨恨的、恶心的眼神看着他,让他马上滚吗?
盛灼看着那两人走近,逆光渐渐褪去,轮廓变得清晰。
宋鹤清被一个三十七八的男人扶着。那男人长得很黑,又瘦小,还是个跛子。但精气神很足。
但宋鹤清的表情却很平静,并且眼神没有聚焦,视线也没有落在他身上,像是看不东西一样。
盛灼感到很疑惑。
李国富扶着宋鹤清,然后蹲下与盛灼平视:“你还好吧?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盛灼大脑短暂空白,他重新看向宋鹤清,盯着那张脸,试图从中找出厌恶他的样子。
但是没有。
宋鹤清始终神情平静,甚至带着惯有的温和。但他的眼神始终不聚焦。
“喂?”李国富伸手在盛灼眼前晃了晃,“你吓傻了?”
宋鹤清这时轻轻笑了笑,温声道:“他可能还在恐惧中,不用急着问他什么。我来给他把把脉也能探情况。”说着,他蹲下,伸出手。
但那只手伸出的方向却不是对着盛灼,而是一个无人的方向。
盛灼脑中“嗡”的一声,像是明白了什么,难以置信地伸出手在宋鹤清眼前晃动。
宋鹤清的眼睛却一眨不眨。
李国富看到盛灼的举动,叹了口气,伸手握住盛灼手腕,递到宋鹤清伸过来的手中,说:“宋医生,在这儿。”
宋鹤清这才准确握住了盛灼的手腕。三指搭在脉上,专注把脉。
盛灼的怀疑得到了证实——宋鹤清失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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