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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夜无视她滔天恨意,死死锁定江无卿眼眸:“御马场递帕安抚,从头到尾,皆是刻意笼络、假意温情?”
江无卿短暂缄默,坦然应答:“是。”
那次的确是,他没办法欺骗她。
千夜抬手拭去面颊残泪,过往碎片串联闭环。
大殿之上他舍身护祁楚晴、刀锋相向对立自己,所有疏离偏爱尽数有据可依。
“其实引天落瀑布的时候你可以打过向你扑来的刺客是吗?我们其实可以不用坠崖的,是吗?”
“坠崖非我刻意谋划。”
“刻意示弱、掩藏实力,却是你本心所为。”
千夜缓缓闭合双目,心口剧痛翻涌:“所以你全程掩藏武学、收敛锋芒,试探行踪、疏离相伴,只因我出身北境,你自始至终,从未信过我半分。”
“……千夜。”
“对吗?”
江无卿垂落眼眸,声线低沉:“彼时,确然如此。”
彻骨绝望吞没心神,千夜浑身冷。
她倾尽赤诚爱意、编织岁岁温柔期许,将假意温存当作宿命良缘,自我沉溺、自我感动,荒唐至极。
牧云秀骤然开口,尖利的嗓音打破牢内沉寂:“你不必在此惺惺作态。世人皆言江大人全程演戏,可你又何尝不是如此?你莫非忘了,当初在花舞城,你特意托我为江大人送汤的旧事?”
千夜眸光凝滞,怔怔望着肆意栽赃的牧云秀。
事到如今,对方仍能凭空捏造虚妄说辞,将脏水尽数泼向自己。
她没有半句辩驳,只是静静伫立,默然观望。
她想亲眼见证,江无卿是否会尽数听信这番谎话,是否会觉得,当初她透支右肩筋骨、拼死催动回形术救下他的性命,也只是她筹谋已久的算计。
江无卿眸光微敛,眼底掠过明晰的疑虑,显然并不全然采信牧云秀的说辞。
他并未出声打断,静待她将余下话语尽数道出。
牧云秀见所有人目光尽数聚焦在自己身上,心头底气更盛,冷哼出声:“怎么?不信我的话?不信,你们大可去问楚晴!我当初本就万般抵触,唯有楚晴心存善念,对北境之人尚存一丝宽宥,到头来却被你们利用得彻彻底底。我们所有人都深陷你的圈套,江无卿也不例外。”
“你骤然性情大变、身陷险境、被你舍身相救,而后又被边拓罗攥住把柄、处处受制,步步皆在算计之中。你们仔细回想,为何我们一行人抵达花舞城的当日,方才落座休整,边拓罗的人马便即刻合围而至?为何江无卿驻足祁朝三年,朝堂安稳、从无祸端,偏偏你入王城之后,所有隐秘尽数败露、风波迭起?”
“从头到尾,皆是你们父女二人布下的天罗地网。你细细思忖,是不是自你到来之后,江无卿便日渐分心,再也无法全心投身朝政、稳固祁朝根基。”
千夜静静听完全部说辞,目光牢牢锁在江无卿身上,轻声问:“你信吗?”
江无卿心底清明,断然知晓这些罪状皆是无稽之谈,绝非千夜所为。可他迟迟无法应声作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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