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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荒唐（第1页）

他素来信任牧云秀的沉稳通透，深信自家妹妹祁楚晴的谨言慎行。可纵使所有至亲挚友尽数佐证，也不及素来沉稳坦荡、从无虚言的江无卿，亲口承认这般惊天秘辛来得震撼。

巨大的冲击席卷心神，祁风骤然仰头，放声大笑。笑声极尽嘲讽悲凉，听得人心神烦躁、周身不适。

千夜眉头始终紧锁不展，抬手紧紧攥住江无卿的手掌。察觉他掌心平稳无波，神色淡然沉静，对祁风的失态与震怒全然无惊无扰，似是早已预料所有结局。

祁风笑罢收声，眼底瞬间布满猩红血丝，怒目圆睁，字字铿锵、声声质问：“说！你蛰伏大祁、入宫伴驾、亲近父皇、交好我与兄长，到底暗藏何等居心！？”

江无卿抬眸望向祁风，语调清淡却字字笃定。

“缘由我自会交代清楚，但不是在此地。我要回宫，在金銮大殿之上，说给所有想听真相的人听。”

祁风闻言冷嗤一声，眼底盛满讥讽与不信。

“回去？你当真以为自己还有资格踏入朝堂？你确实能回去，却再也别想靠近朝堂半步。胆敢祸乱社稷的妖物，最终归宿唯有铁牢酷刑，容不得你半句辩解。”

“祁风你疯了！”千夜骤然厉声喝止，胸腔怒火翻涌，“江无卿若真心图谋不轨、蓄意加害大祁，何须等到旁人揭？你们君臣众人早已尸骨无存，哪里轮得到你今日在此咄咄逼人、肆意质问！”

祁风侧目凝着她，神色冷硬。

“我早前便觉你行事异于常人，如今看来果然不假。你心甘情愿接纳他长生妖异的身份，事到如今还执意护他。你何不仔细思忖？他身负不灭之身，存活数百年，仅凭一介布衣之身，三年便步步登顶，身居大祁一人之下的高位。通天手段，何须你心性纯粹的普通人拼死相护？”

“祁风！”江无卿陡然出声打断，嗓音沉冽含怒，“你若怨我隐瞒身份，我无话可说、尽数担下。休要多言半句，无端生事。”

千夜被他二人对话震得心神恍惚，怔怔伫立原地。

她一直以为，长生不灭便是江无卿最大、最彻底的秘密。可祁风话中暗藏的深意，让她骤然惊醒，原来他身上还有无数不为人知的过往，是她从未触及、全然不知的隐秘。

祁风心头依旧翻涌着难以置信的震荡。

长生不老、肉身滚烫赤红、历经岁月不灭、伫立人间数百年。桩桩件件太过荒诞离奇，颠覆世间常理，让他始终难以全然信服。

他攥紧手中马缰，转头对身后亲兵沉声下令。

“带走。”

千夜瞬间掣出腰间长刀，寒亮刀锋直指一众祁兵，气场凛冽、寸步不让。

“你们要带他去往何处？今日不把话说清，谁也别想动他分毫。”

祁风侧身看向浑身戒备的少女，眼底尽是不耐。

“我说了诸多缘由，你依旧执迷不悟。看来你不止行事迥异寻常女子，心性更是愚钝顽固。”

千夜毫不在意他的讥讽，目光澄澈坚定，字字铿锵落地有声。

“你如何看我，我不计较。他有何种难言之隐、未曾告知于我，我也悉数接纳。我自幼无父无母，孤苦长大，幸得北境王收留教养。这半年我尽心尽责，也算报尽养育之恩。如今我只求为心爱之人活一场，不问结局、不惧祸福。自他应允与我成亲那日起，江无卿便是我此生唯一的命途。谁动他，我就弄死谁。”

“千夜……”

千夜微微侧，眼底盛着滚烫深情，温柔而坚定。

“但我尊重你的抉择。你若想回宫自证清白，我即刻收刀随行。前提是你去哪，我便去哪，此生绝不被你甩开。你若不愿随他们回宫，我便斩尽眼前所有人，即刻带你脱身远走。”

江无卿伫立原地，浑身巨震，心绪翻涌如惊涛骇浪。

他存活数百年，遍历人间沧桑，从未有人这般毫无保留、全然信任地依附于他。

世人得知他长生不灭的诡异体质，皆会心生忌惮、避之不及，哪怕是生养他的至亲父母，亦未曾对他有过半分笃定信赖。

祁风言语刻意含糊挑拨，他自己也从未对千夜解释过半分执念朝堂、死守祁朝的缘由。可她从不猜忌、从不怀疑，仅仅因为他是江无卿，便倾尽所有、全然信之。

一股滚烫热流狠狠撞进心底，四肢百骸骤然泛起细密的颤抖，连双膝都隐隐软。

他抬手轻轻握住千夜的手，俯身缓缓靠在她肩头，像寻得唯一归宿、唯一依靠的迷途之人。

鼻尖萦绕着她身上清浅熟悉的馨香，顷刻间，世间所有风波诡谲、刀光剑影尽数消散。有她在侧，他便是安稳的、安心的。

千夜反手紧扣他冰凉的指尖，十指相缠，力道温柔却笃定。

“没关系。无论你的选择，我都不会松手。”

江无卿静静靠在她肩头，迟迟不愿直起身，嗓音低沉微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动容。

“我……我想回去。我要把所有真相，公之于众。”

千夜侧过头，眼底柔情脉脉，轻声应下。

“好，我陪你一同回去。”

返程途中，祁风唯恐二人借机逃窜，特意将幸格交由副将张守林看管，勒令千夜与江无卿同乘一匹从山匪手中缴获的战马。

千夜心底坦荡，从未有过半分逃窜之念。能贴身陪着江无卿，在入宫未知祸福前多温存片刻，于她而言已是难得的安稳。

只是她未曾料到，素来清冷自持、身姿挺拔的江无卿，今日竟格外黏人。

自上马落座，他便双臂环住她的腰身，稳稳攥住马缰，将下巴轻抵在她肩头，温顺缱绻。

千夜素来贪恋他的温柔，心底满是欢喜。可此刻一众官兵随行在后，二人本是被押解回宫、待审待罪之人，这般亲昵姿态，让身后一众亲兵进退局促。

众人奉命紧盯二人行踪、严防逃窜，却又不敢直视眼前温情画面，个个神色窘迫、手足无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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