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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上前,一把拉出箱子,心中暗道,他倒要看看,这里面究竟装着什么。
箱子一打开,里面空空如也。
“公主会去哪里?”浮梦急得眼眶泛红,手足无措。
江无卿心中满是烦躁。他万万不愿让千夜以这般伤势,独自出门行动。若是她真的遭遇什么不测,他心中的愧疚,只会愈深重,永无宁日。
一边,千夜骑着幸格,来到靖雪山峰脚下。
她将幸格放到一旁,自己则对着山脚下的兔子、松鼠,练习了一下午十字弓弩。
刚开始,她还需慢慢适应这把弓弩,可渐渐熟悉后,便越顺手,只是它的威力实在有限,难免让她生出几分嫌弃。
如今夜色降临,于千夜而言,这才是真正的挑战。她站在原地,纹丝不动,凭借耳朵,分辨着风声与猎物的脚步声,再凭着多年的经验与精准的判断,对着暗处,稳稳射出一箭。
一声闷响过后,她走上前,只见一片落叶被弩箭钉在树上,一只受惊昏过去的松鼠,正可怜巴巴地躺在树下。
她看了看左臂上的十字弓弩,虽说对付人时,威力不及长弓,却也能让她在手臂不便之时,好好放松一番,也算聊胜于无。
忽然,一阵缓慢的脚步声,从不远处传来。
千夜一愣,顷刻闪身藏到树后。
她不禁疑惑,荒山野岭,又是深夜,怎会有人在此处?循着脚步声望去,那人一步步朝她走来,脚步不紧不慢,全然没有避人的意思。听脚步声,沉稳有力,应当是一位成年男子。
千夜悄悄探出头,借着皎洁的月光,那人的身影渐渐清晰。
来人竟是牧云锦。
她依旧藏在树后,未曾现身。这般时辰,这般地点,说他是独自前来,她死也不会相信。
“千夜公主。”牧云锦的声音,缓缓传来。
千夜神色一凝,缓缓从树后走出来,语气疏离:“牧云将军,为何深夜在此?”
“自然是知晓公主在此,特意跟过来的。”牧云锦声音平淡,听不出丝毫波澜。
千夜眯起双眼,满心疑惑。她不懂牧云锦的用意,为何要跟着自己?
“将军有话不妨直说。”
“无事。”
“无事?那将军跟着我做什么?”
“保护祁朝安危。”牧云锦的回答,简洁而坚定。
千夜听到这话,忍不住笑了出来,笑声中满是嘲讽。她究竟有多大的能耐,能让所有人都觉得,她的存在,便是对祁朝安危的威胁?江无卿是这样,祁皇是这样,宫中的宫人、江府的下人,几乎所有人都这般认为,如今,又多了一个牧云锦。
所有人都将她视作边拓罗的内应,可谁又能知晓,她不过是边拓罗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棋子,有用时便拿来利用,无用时便随意丢弃在祁朝。
她不禁冷笑:“祁朝的安危,与我有何干系?”
牧云锦目光落在地上残缺的弩箭上,念道:“看来,是我多虑了。”
千夜没心情与他纠缠,冷声道:“倒真没看出来,牧云将军身居高位,既要对抗北境,还要上山剿匪,如今深夜不得安睡,还要来这荒山野岭,抓捕所谓的‘细作’。祁朝若是没了将军,恐怕真的会天下大乱吧。”
千夜心中有气,难免言语讽刺,可牧云锦却只是静静听着,脸上没有丝毫动容。
千夜懒得再与他多说,她清楚,以自己如今的伤势,绝非牧云锦的对手,若是惹恼了他,自己也讨不到好处,不如见好就收,图个口舌之快便罢。
她转过身,弯腰捡起落在草地上的弩箭,准备继续练习。
忽然,牧云锦走上前,俯身帮她拾起散落的几支箭。千夜心中一紧,警惕地盯着他,直到他走到她面前,将箭递了过来。
牧云锦无视她眼中的戒备,走到幸格身旁,从腰间取下一袋酒,坐在树下,淡淡道:“公主继续便是,不必管我。”
千夜皱眉:“将军这是何意?难不成,要在此处看我一整晚?”
牧云锦没有回答,只是举起另一袋酒,递向她:“喝吗?金鹤楼的清酒。”
千夜许久未曾饮酒了,一来是因为手臂伤势,二来是每次她想找酒喝,江无卿都会摆脸色。虽说金鹤楼的清酒,远不及北境的奶酒烈,却也聊胜于无,足以解解馋。
“放心,酒中无毒。”牧云锦补充道。
千夜走上前,一把接过酒袋,语气带着几分自嘲:“我这般重伤在身,想来也不值得武艺高强的牧云将军,浪费一瓶毒药来害我。”
牧云锦目光落在她左手臂上的十字弓弩上,问道:“莫非,今后公主便要以这十字弓弩,作为随身武器了?”
“这有何不可?”千夜扬了扬手中的弓弩,“除了威力小些、射程近些,它很适合我。”最起码,这弓弩可以单手操作,也能让她慢慢适应左手力,在伤势痊愈之前,无疑是最佳的防身之选。
牧云锦没有再多说,只是靠在树上,一口气喝光了手中的酒,随后闭上双眼,竟似要在此处睡下一般。
千夜在山脚下,与那些兔子、松鼠玩得倦了。这些小东西,对她而言,实在没什么难度。她离开江府,并非一时赌气,也不是决意不再回去,只是想分散注意力,找点事做,不再整日惦记着江无卿,不再觉得自己无所事事,等心绪平复,便会回去。
这一个月来,若不是无意间听到王叔他们的对话,她恐怕还会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侥幸地认为,只要她待在江府,日日能见到江无卿,总有一日,两人之间的距离,会慢慢拉近。
如今,她终于看清了现实。她每日待在江府,换来的只有无尽的等待,也让江无卿有家难回。长此以往,两人都会身心俱疲。
而她,也该做些自己该做的事了。不能再以伤势为借口,逃避现实,不能再不敢面对自己右臂无法拉弓的事实。她要重新站起来,不能永远躲在别人身后。
毕竟,这世上,没有人会时刻护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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