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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与沈安（第1页）

沈安看着千夜这般紧张江无卿的模样，心底的怒火更甚，此前听闻千夜要与江无卿成亲，他还不肯相信，如今看来，传言竟是真的。边拓罗本就有收编江无卿的心思，这般一来，千夜岂不是又要被利用。

沈安强压怒火，沉声道：“他们说的，都是真的？”

千夜连忙握住江无卿的手，生怕两人再起冲突：“假的！都是假的！成亲不过是为了骗过父王，并非真心。”

江无卿侧头看了千夜一眼，眼底神色深不可测。

听闻这话，沈安身上的戾气稍稍消散几分。他太过了解千夜，也清楚边拓罗的性子，千夜向来不愿被当作棋子利用，这场婚事，定然另有隐情。

沈安紧紧盯着千夜，似是要辨明她话语中的真假：“当真？”

千夜重重点头，语气急切：“当真！此事是天大的秘密，你万万不可泄露出去。”

沈安凝视她片刻，又扫了一眼神色平静的江无卿，见千夜眼底未有半分虚言，方才缓缓松了口气：“此事关乎你的安危，我怎会泄露。”

千夜悬着的心终于放下，轻声道：“真是吓死我了，方才我还怕你一时冲动伤了他。”若是沈安真的伤了江无卿，那她此前所有的付出，便都付诸东流了。

沈安看着她苍白的面容，语气软了几分：“不必害怕，今晚的夜宴，我会留在这儿。”

千夜眼睛一亮，惊喜道：“你要留下？”

“嗯。”沈安颔，“我不仅要留下，待夜宴结束，还会带所有人一块回北境。”他绝不会再给边拓罗机会，留在千夜身边继续伤害她。

沈安临行前，目光淡淡扫过房间角落，那里放着一把长弓，格外显眼。他心中清楚，千夜肩上伤势极重，即便痊愈，也会影响拉弓射箭，这般一来，这把弓便没了用处。

沈安只淡淡说了一句要出去片刻，并未说明去向，便转身离开了房间。他的离去，让千夜稍稍松了口气，她此刻浑身无力，根本无法劝阻两个暴怒的人，方才那般情形，几乎要让她心力交瘁。

“你很怕他。”江无卿看着千夜松了口气的模样，心中有些意外，在他印象中，千夜天不怕地不怕，竟会对沈安这般忌惮。

千夜摇摇头，语气认真：“我并非怕他。”

“哦？”江无卿挑眉，“那方才为何那般紧张？”

千夜瞥了他一眼，无奈道：“我是怕你受伤。沈安的身手比我还要厉害，寻常人根本不是他的对手，你不过是个教书先生，擅长的是谋略，真要动手，十个你也扛不住他一击。”

江无卿轻笑一声，字里行间带着几分不服：“谁说我扛不住？”

“你就是嘴硬。”千夜话说到一半，忽然对上江无卿的目光，那眼神有些怪异，不似平日里的清冷，也不似方才的焦灼，让她一时有些失神，“你……你怎么了？”

江无卿轻轻摇头，收敛了眼底的异样：“无妨，你继续说。”

千夜愣了愣，半晌才反应过来，茫然道：“我说到哪了？”方才被江无卿的眼神一扰，竟忘了自己的话。

“说你为何不怕沈安。”江无卿提醒。

“哦，对。”千夜缓过神，解释道，“其一，是怕他一时冲动伤了你。其二，他是真心待我、护我的亲人，从小到大，无论我做什么，他都能理解我、相信我。我活了二十余年，他是唯一一个全心全意对我好的人。”

她顿了顿，眼底泛起暖意：“他方才的愤怒、焦急与落泪，都是因为心疼我。我并非怕他，只是不愿看到他为我难过。这一切都是我自己的选择，也是我自己酿成的后果，不该让他跟着我一同承受苦楚。”

江无卿沉默片刻，回想方才沈安暴怒的模样，那个传闻中沉着冷静、杀伐果断的伽漠·沈安，竟会为了千夜失控落泪，可见千夜在他心中，分量极重。

“你们的感情，倒是极好。”

“那是自然。”千夜脸上绽出笑意，回想儿时两人相依为命的时光，眼底满是温柔，“我们小时候一同在北境长大，后来各自分开，联系便少了许多，可那份情谊，从未变过。”

江无卿沉默片刻，又道：“我听闻，你们并无血缘关系。”

千夜神色微顿，随即点头：“没错，沈安是边拓罗和中原女子生下的。说起来，也真是奇怪，那般残暴蛮横、专制自私的边拓罗，竟能生出沈安这般善良平和、重情重义的儿子。”

“恐怕是只对你一人温情。”江无卿的声音极小，像是自言自语。

千夜没听清，疑惑道：“你说什么？”

江无卿轻轻摇头，语气恢复了往日的清冷：“你伤势过重，莫要多言，快些歇息片刻，免得夜里夜宴撑不住。”

千夜点点头，心中却暗自思忖，江无卿方才的眼神与话语，总让她觉得有些怪异，可究竟怪异在哪里，她却又说不上来。只是此刻浑身疲惫，睡意翻涌，她也不再多想，缓缓闭上双眼，靠在枕上歇息起来。

入夜，城中微风徐徐，漫天樱瓣在柔和月光下凝着莹润光泽，愈显纯净。江无卿倚在门前，回望向床榻上安睡的千夜，心绪如潮，翻涌难平。

他不知自身抉择究竟合不合乎道义，亦不知他与千夜的前路终将驶向何方。原本筹谋已久的布局，皆在这场意外中崩解破碎，如今他唯有应下与千夜的婚事，方能掩去自己的真实身份。至少，他远赴祁朝、辅佐祁皇稳固江山、抵御北境与游牧族侵袭的初心，绝不能有半分动摇。

他阖上双眼，眉目间尽是难掩的无奈。此事本是他一人的劫数，他从未想过牵连旁人，可如今木已成舟，再无回头余地。

“江大人……”

浮梦小心翼翼地向屋内窥探，千夜的房间里一片昏黑，唯有窗棂透进的月光，映出床榻上模糊的身影。江无卿缓缓睁眼，无需浮梦多言，便知约定的最后期限已然来临。

“我知道了。”他语气平淡，听不出太多情绪，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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