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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菀是重新睁开了眼没错,但她听不懂我说的话,不记得我们从前的回忆……”
他看向齐今岁:“但当时,我一心只想着为卢菀报仇。所以我觉得,她变成尸妖也好,轻易便能取走那些人的性命。”
季朝晏问道:“既如此,那为什么你要亲手杀了卢氏镖局的人?”
穆奕笑道:“因为,我不想让他们死得太轻易……而且,那毕竟是卢菀的父亲……我想,我不能代替她做这个决定。所以,由我来动手,便是最好的方法。”他顿了顿,说道,“卢菀的墓碑,被扔到了那条河里。”
“什么?”他话题转得太快,齐今岁有些没反应过来,“原来卢菀的坟上,本来是有墓碑的吗?”
穆奕点了点头:“卢夫人不愿接受卢菀死去的事实,便亲手砸碎了墓碑,扔进了那条河中。我想……那墓碑上或许有你们要找的东西。”
齐今岁转头看向季朝晏,后者立即意会道:“我这便派人去找。”说着便匆匆转身,离开了。
待他走后,齐今岁忽然问道:“你为什么会告诉我们这些?难道你就不怕……”
穆奕平静道:“或许我们早就应该让卢菀走了,她那么骄傲的人,怎么能如此不人不鬼地活着……”
齐今岁默了默,又问:“你为什么,没有戳穿我?”她是说,她身为狼妖的秘密。
穆奕很快便反应了过来,说道:“因为我感激你。”在齐今岁疑惑的目光中,他继续道,“毕竟你让我再次见到了卢菀,真正的卢菀……”穆奕的声音近乎喃喃,脸上竟出现了一丝奇异的笑容来。仿佛于他而言,有生之年只要能再见一次真正的卢菀,便能心满意足了似的。
齐今岁被他这表情震了震,忍不住问道:“为了一个已经死去的人,这么做,值得吗?你亲手杀了卢氏镖局的那么多人,便也亲手背上了自己的罪孽。”
穆奕歪着头,斜斜抬眼看她:“不知为什么,我忽然有些可怜那位宁佑侯了。”他叹了口气,像是认命了一般,“当你真正爱上一个人的时候,便不会再计较值不值得。我爱卢菀,这便是我的命。”
直到走出这间院子,齐今岁脸上的表情都还有些恍惚。
“鸱久姑娘?”长鸿跑来,叫了她好几声都没反应,不禁加大了声音,“鸱久姑娘!卢菀的墓碑找到了,侯爷让我带你过去!”
齐今岁这才回过神来,手足无措地点着头:“哦,好。”
好在那墓碑并没被砸得太碎,料子本身又重,于是也没有被水流冲得太远。许知县带着全县衙的衙役,很快便将所有的墓碑碎块给捞了上来。
齐今岁到河边的时候,那些墓碑碎块甚至被贴心地按照顺序整整齐齐地摆放在了岸边。
这也大大减少了她修墓碑的麻烦,齐今岁真心实意地对许知县道了谢:“多谢许知县,如此一来,我修起来便要快得多了。”
许知县一心只想着替自己家那犯了错的夫人弥补些许,自是不敢居功,连忙道:“鸱久姑娘过誉了,这都是下官应当做的。”说着,他小心翼翼问道,“不知还有何时,是下官能帮得上忙的?”
齐今岁也不客气,说道:“那便烦请许知县,将所有人都撤走。”顿了顿,她解释道,“我修东西的时候,不喜欢旁人在场。”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说着,许知县便立即命人全都离开了河边。“那下官便也先告退了。”
很快,此处便只剩下了齐今岁和季朝晏二人。
见他似乎没有要走的意思,齐今岁问道:“季司主还不走吗?”
季朝晏抿了抿薄唇,眼神担忧:“你今日一连修两件旧物,身体可还吃得消?要不明日再修?”
原来是担心她。
齐今岁笑着摇了摇头:“我无妨,也怕迟则生变。你若实在是心疼我,那便事成之后,请我去醉仙楼好生吃一顿便是!”
季朝晏点了点头:“那有什么问题。”接着,他便忽然反应过来,耳根绯红,“谁心疼你了,鸱久姑娘可真是……”
“不要脸?”齐今岁见他半天想不出词儿来,便补充道。
季朝晏已经提步朝前走去:“你知道便好。”
望着他渐渐走远的背影,齐今岁站在原地,忽然忍不住翘起了唇角。是啊,齐今岁,你是何时变得这般不要脸的?
直到人走远了,她才收敛了心神,仔细端详起了眼前碎成了十几块的墓碑。
不得不说,她方才还是逞强了,这墓碑又大又重,修起来还当真是个体力活儿。
齐今岁哀叹了一声,在心中不断默念,这回可一定要修对啊……
然后便认命地开始了又一轮的哄阿怪干活,最终将醉仙酒加到了三坛,阿怪才不情不愿地飞了下来,满眼的埋怨。
这天,平塘镇的百姓都被许知县的人拦在了外面,不允许靠近河边。而河边却不时地传出了当当当敲石头的声音,以及亮起了奇怪的白光。顿时,镇上便流传起了各种各样奇怪的传言。
然而,齐今岁对此一无所知,心无旁骛地修墓碑修到了满头大汗。终于在天色刚暗下去没多久的时候,将墓碑修好了。
她只觉得自己浑身已经没有了力气。于是便只能从包袱里掏出硫磺和硝粉,做了一个小小的信号弹。朝天射出去后,便力竭地躺在了草地上。
可毕竟此事乃累中生智,齐今岁本还担心季朝晏能不能看懂她的信号,没想到他来得极快,简直就像是一直守在了不远处似的。匆匆跑来,神色甚至有些慌张,见齐今岁好端端地躺在地上,才长舒了一口气,“你没事?”
齐今岁一脸疑惑,“我没事啊?”
“那方才那信号弹?”季朝晏眉心紧蹙,他还以为鸱久遭人袭击了。
齐今岁没心没肺地笑道:“我刚做的,厉害吧。”
闻言,季朝晏怔了怔,无奈道:“厉害,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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