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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寒风吹过,细香冻得打了个寒颤。
萧沅莹却恍若未觉,只觉雪下得更大了,犹如白色花瓣一般,纷纷扬扬的,模糊了双眼。
凌唯州从凌文山处回来,已是二更时分,怕吵到萧沅莹睡觉,便想去松云轩对付一宿。
刚行至门前,却见有一扇门半开着,雪片都飞进了屋里,晶莹一片。
凌唯州不由纳闷,推门进来,走了几步,借着外面的雪光,才看清是萧沅莹坐在案前。
凌唯州吃了一惊,问道:“你怎么坐在这里,连灯也不点。”
忙回身将房门关好,又取出火折点燃了灯烛。
见萧沅莹仍是呆呆坐着,面无表情,心知有异,便过去拉她道:“有什么事去里间说,这里冷。”
刚触到萧沅莹的手,就觉十分冰凉,忙蹲下身,用自己的手掌捂了她的双手道:“你这是怎么了,在这儿坐了多久?有什么事便说,何必糟蹋自己的身子?”
萧沅莹转头看向凌唯州,冷冷道:“有事便说?我说了你会依我么?”
凌唯州沉默,半晌说道:“你又得什么消息了?我说了,我尽力让形势往好的方向走,你偏不肯信。”
“呵呵。”萧沅莹悲凉一笑,“你还在骗我,你到底要骗我到什么时候,我看见那个清翼来的使者了,我早该想到了,你和你父亲那么痛快地答应出兵,就是为了扩大北幽的势力,抢夺地盘!”
“无耻!”萧沅莹坐得久了,站起身时踉跄了一下,指着凌唯州骂道:“你们现在的土地,官位,都是朝廷赐予的,你们还不满足,贪得无厌,枉为人臣!”
凌唯州也站起身,火气亦是压不住。
“你就只看到这些?大梁多少个藩镇,哪个不是心怀鬼胎?我若一味仁义软弱,早被吃得骨头都不剩了!你那皇兄为何选了我做你的夫婿,还不是看我能护住你,别总觉得你们萧家有多高贵,日落西山,穷途末路,天下分崩离析之时,便拼的是兵强马壮,我不拼命练兵争地,到时拿什么护你?”
“我不要你护,你就是个叛臣,反贼,言而无信的小人!”
萧沅莹气得发疯,口不择言。
“好,好,好!我还不稀罕管!”凌唯州扔下一句狠话摔门而去。
萧沅莹独留屋内,兀自气得胸口发闷,双手哆嗦。
她方才在院子里吹了冷风,早就觉出不适,只是一口气吊着,如今是里外夹击了,外感风寒,内火攻心。
萧沅莹撑了一会儿觉得不行,心里只是想,死也不能死在这背信弃义的凌家,便强撑着往外走。
外面地上已积了一寸厚的雪,到处一片银白。
萧沅莹只觉得眼晕,跌跌撞撞地刚走出院门,背后忽地冲过来一人将她抱住。
萧沅莹吓得一哆嗦,却也知道是凌唯州,未及说什么,下一瞬已被拦腰抱起,不由使劲捶他的胸口道:“又做什么,放我下来!”
凌唯州任她打骂,只是不理,大步抱她回屋,进了里间,扔在床上。
“三更半夜,又乱走什么,倘若冻病了,又要受罪。”
“不用你管,你不是不稀罕管么,我也没多高贵,不配您凌少主挂心!”
萧沅莹说着就要起来,还没坐直,便又被推到。
凌唯州将她的鞋袜拽了,不由分说地将外衣也脱了,用被子盖住。
又是气又是笑,说道:“我说了什么你可记得清,你骂我的呢,一句也不说?”
萧沅莹使劲挣扎,无奈凌唯州的手跟钳子似的,根本挣脱不开。
“我骂得不对么?”
“当然不对,你既嫁到了我凌家,就该以凌家的利益为先,不要老向着你那个皇兄。”
凌唯州三下两下脱了外衣,也钻进了被子,搂住了萧沅莹。
萧沅莹推不开他,气得转过身去。
“那明日便和离,我搬走,你也不用管我向着谁了。”
“就说你天真傻气,你以为这世道,有银子傍身便能生存么?像你皇兄那样至高无上的人尚且处处碰壁,又何况他人呢,你不信便试试,离了凌府,不出一年,你的人还有你的财产便让人吃干抹净了。”凌唯州从萧沅莹身后搂了她,帮她暖手暖脚。
萧沅莹挣了挣,挣脱不开,也就由他了。
两人沉默了会儿,凌唯州又道:“这次的事是我的不对,但藩镇间尔虞我诈,明争暗斗,我也是为了自保,这样,我向你保证,绝不先挑起事端,按时上缴税赋,不再和朝廷对抗,这样行了吧?”
萧沅莹不语,心里百味杂陈,茫无头绪,真不知前路在何方,半晌又流下泪来,又不想让凌唯州发觉,只强忍着不出声。
凌唯州也不说破,只轻轻拍她的肩膀安抚。
第二日一早,萧沅莹还是病了,浑身发热,咳嗽头晕。
凌唯州请来郎中,诊脉抓药,熬好了亲自喂给萧沅莹。
夜里也不要丫鬟,只他一个人守着。
如此折腾了十多天,仍不见好,京里却传来了旨意,撤兵,赦免石悦。
这也就意味着萧承折腾了半天,不仅没有威慑住跋扈的藩镇,反而劳师伤财,竹篮打水一场空。
而且据京里的眼线说,萧承的身体大不如从前,有时病得连早朝都上不了。
凌唯州看着仍烧得迷糊的萧沅莹,不由叹道:“还真是难兄难妹呢!”
这一年的冬天十分寒冷,进入十月便开始下雪,此后的雪一场比一场大,好多地方都遭了灾,民房也被压塌了不少。
凌唯州忙着赈灾,安抚灾民,回去了还要照顾萧沅莹,千方百计帮她寻医找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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