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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叫醒林见微的不是闹钟,也不是盛延。
而是她浑身上下每一块肌肉都在同时向她出抗议,像是有人趁她睡着的时候把她拆成了零件,然后又胡乱组装了回去。
她试图翻个身。
就这一个动作,让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嘶——”
大腿内侧的酸胀感尤其明显。
原来这就是小说里被大卡车碾过的感觉。
当时觉得夸张,现在她觉得这个形容太保守了。
不是被一辆大卡车碾过,是被一个车队来回碾了好几遍。
卧室的门被推开了。
盛延单端着托盘走进来,身上穿着一件白色t恤和深灰色的居家裤,头还没完全干,像是刚洗过澡。
整个人清清爽爽的,步态从容,面色如常,和趴在床上动弹不得的林见微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托盘放在床头柜上,出轻轻的声响。
林见微偏过头,用一只眼睛从被子的缝隙里看过去,托盘上放着一碗白粥,一杯温水,还有一小节药膏。
盛延在床边坐下来:“醒了?”
“死了。”林见微把脸从被子里露出来,下巴搁在枕头上,像一条被拍扁在岸上的比目鱼。
盛延看着她,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别笑。”林见微的声音闷闷的,“我现在这个样子,都是谁害的?”
盛延没反驳,端起温水递到她面前。
林见微撑着手肘想坐起来,起到一半就放弃了。
盛延伸手扶住她的后背,把她托起来,在她身后塞了一个枕头。
林见微靠在那里,接过水杯喝了两口,温水顺着喉咙滑下去,胃里暖洋洋的。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穿着一件皱巴巴的酒店浴袍,领口松松垮垮地敞着,锁骨往下零星散落着几枚淡红色的痕迹,在晨光里若隐若现。
她飞快地把领口拢了拢,耳根烫了一下。
盛延把床头柜上的粥端过来,用勺子搅了搅,热气袅袅地升起来。
他舀了一勺粥,吹了吹,送到她嘴边。
她张开嘴,把粥吃了。
米粒已经炖得很烂了,几乎不用嚼就能咽下去。
盛延又舀了一勺,吹了吹,递过来。
她就着他的手吃了小半碗。
“现在几点了?”
“十点半。”
林见微把脸埋进了被子里。
盛延把粥碗放到一边,从床头柜上拿起那管药膏。
膏体是淡绿色的,闻起来有一股淡淡的草药味,清清凉凉的,有点像薄荷又不太像。
“这是干嘛的?”她问。
“药。”盛延说,用指尖挑了一点起来,在手背上试了试质地,“涂上会舒服一些,你自己来,还是我帮你?”
林见微的眼睛倏地瞪大了。
“不不不,”她裹紧了被子,整个人往床的另一侧缩了缩,“不用不用不用,我自己来——”
林见微最终还是没能拗过他,脸埋在枕头里,耳根到脖子根全红了,像一只煮熟了的虾。
他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是真的在涂药。
“疼?”他问。
“还行。”林见微的声音闷在枕头里,含混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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