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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这些旧衣裳还要带吗?”春桃问道。
“不带了。”林晓伸手按住箱盖,指甲在檀木上掐出月牙印,“留着吧,说不定……”
说不定再也用不上了。后半句哽在喉咙里,她别过脸看向窗外。月亮正从云里钻出来,清辉漫过宫墙,照见庭院角落那株老梅树。
去年冬日,刘邦带着她在这儿赏雪,说等开春要给她建座梅园,“就叫‘归云’,配得上我家阿晓的才学”。
“春桃,你先下去吧。”她轻声道,“我想一个人坐坐。”
等门帘重新垂下,林晓才从袖中摸出张泛黄的纸。那是张良前日送来的,上面用朱砂画着星图,边角还沾着墨渍。
他说昨夜观星,见紫微星旁有客星明灭,“或许是天要遂姑娘的愿”。
她攥着纸走到庭院里,仰头望向星空。银河像撒落的碎银,隔着两千年的风,竟与现代的夜空如此相似。记忆突然涌上来:穿越前的那个雨夜,她举着伞跑过博物馆的汉墓展区,玻璃展柜里的青铜灯树闪着冷光,接着是刺目的闪电,耳边炸开轰鸣,再睁眼就躺在这里的偏殿,浑身湿透,怀里还抱着半卷没看完的《史记》。
“阿晓。”
低哑的男声从院门外传来。林晓转身,见樊哙立在月光里,甲胄未卸,冠有些歪斜,显然是从军营里直接赶过来的。他手里提着个布包,走近时,她闻见了熟悉的艾草香。
是前日她抱怨肩颈酸,他说要去寻的药饼。
“我听说你在收拾箱子。”樊哙喉结动了动,布包在他大手里被捏得变了形,“春桃说……你要走?”
林晓没说话。他的铠甲蹭到她的衣袖,带着军营里特有的烟火气。五年来,他的刀疤淡了些,眼角却添了细纹,笑起来时还是像个孩子。
“前日在城外,有个老农拉着我的马缰绳,说要给你立生祠。”樊哙突然说,“他说要刻‘救民于旱’四个大字,我说不行,我家阿晓的好,十个祠堂也装不下。”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像被风吹散的柳絮:“你走了,谁教戚夫人写她儿子的名字?谁在刘邦翻旧账时给他递盏酸梅汤?谁……谁在我练兵累了的时候,给我讲那些……那些现代的趣事?”
林晓伸手按住他的手背。他的手粗糙得像老树皮,却在她触碰时轻轻抖。“樊哙,我……我只是想试试。”她声音颤,“现代有我的父母,他们以为我死了,这些年……该有多伤心。”
“那我呢?”樊哙突然握住她的手,力气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阿晓,我没读过多少书,可我知道,真心是捂不热石头的。你要是铁了心要走,我……我送你。”
他松开手,布包“啪”地掉在地上,滚出几个深褐色的药饼。林晓蹲下身去捡,却被他抢先一步。他的指尖擦过她的手背,像极了那年在御花园,他替她捡落梅时的触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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