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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暮雨拈起一块糕点,随意道:“冯公公调教的人,个个都这般知情识趣?”
江炼影头也不抬:“吴回京亦出自他门下。太后若喜欢,可命人送去。”
她懒得与他计较,只慢慢饮茶,思绪却渐渐游远。
她撑着下巴,隔着烛光看他。
他唇线微抿,眼睫低垂,专注于奏折。
坐姿端正,执笔如行云流水。若非知情,谁能想到他是内侍之身。
“你要实在清闲,不如回宫歇息。”
梁暮雨一愣,她刚刚安安静静的,不知道哪里就惹到他了,“我方才并未扰你。”
江炼影放下笔,揉了揉额角,似轻叹一声:“书架西南角,有一方三足圆砚,取来。”
书架正近卧榻。
她起身去寻。
那方苍色砚台果然在那里,只是旁侧一迭书册更引人注目。
竟是些民间话本。
她顺手取了一本,与砚台一同带回。
走近案前,才现桌上本已有端砚。
“明明这里就有砚台。”
江炼影抬眸看她,目光似笑非笑:“找到想看的话本了吗?”
原是嫌她烦了。
梁暮雨轻哼一声,将三足圆砚重重一放,转身回榻,抱着话本细看。
书中多写奇闻异事,真假难辨,她却渐渐看得入神。
室内暖意浮动。
她半倚在榻上,小几在前,低翻书。
颈侧青丝顺着肩线滑落,因胸前起伏而微微弯出一道柔软弧度,最终隐入衣襟深处。
烛影摇曳,那一抹若有若无的线条,也跟着轻轻晃动,仿佛连空气都变得缓慢而暧昧。
梁暮雨正低头细读话本,恰看到一官家小姐踏青,误入山野,竟救下一条碗口粗的青蛇。
烛火在纸页间轻轻跃动,光影浮摇,她看得入神,连时间都慢了几分。
渐渐地,只觉半边身子有些麻,便懒懒蹬了鞋袜,将身子往榻上更深处一蜷,衣摆微乱,姿态愈松散。
锦被被她压出浅浅褶皱,足尖不经意露在外头,白得晃眼。
内侍上前,以剪子轻轻剪去烛芯,火光一盛,室内顿时亮了几分。
他无意间瞥向案前,却见江炼影手中那份奏折仍未翻动,似停在原处许久,不由得多看了一眼。
不过是宫中添置器物的常例折子,平淡无奇,不知为何竟能令掌印停留至此。
他心生疑惑,目光顺着那静止的身影,不由自主地往卧榻那侧掠去。
只一眼,便猛地收回,再不敢细看。
“都退下吧。”
“是。”
人尽数退去,门扉合上,屋内顿时安静下来,只余烛火偶尔轻响。
江炼影这才将奏折合上,起身,步履无声地朝卧榻走去。
榻上美人浑然未觉。
梁暮雨正读到兴处。
那官家小娘子无意救下那青蛇后并未放在心上,未曾想回府后却得了重病,医者踏破门槛也没能治好小娘子。
倒是有位云游四方的术士说,曾在古籍上看到用蛇胆治病的方子。
那术士还提议小姐到僻静处休养,小姐便被家人送往山林一处雅致的小院里养病。
是夜,小姐在榻上呼吸清浅,有个人影便压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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